下是萬丈深淵的驚恐。
是啊！
人家文官賣的是筆杆子，誰當皇帝都要用。他們賣的是命，是威脅！
亡國，對他們來說，就是滅族！
“媽的……”
人群裡，那個滿臉橫肉的石亨咬著牙，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臟話。那雙牛眼惡狠狠地盯著旁邊那群文官。
剛才就是這幫孫子一直在嚷嚷南遷。
合著你們是想拿我們武將的人頭，去換你們在新主子麵前的富貴？
“陛下……”
張懋跪在地上，拳頭捏得死緊，指甲都掐進了肉裡。
羞恥、憤怒、恐懼，混雜在一起，終於衝破了那層懦弱的殼。
他一把扯下頭上的孝帽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臣……張懋！願散儘家財！招募死士！誓死追隨陛下！”
“我爹沒打完的仗，我打！”
“我爹沒殺完的賊，我殺！”
“哪怕張家死絕了，也不能讓人戳著脊梁骨罵是孬種！”
有了第一個帶頭的，剩下的就好辦了。
生存的本能加上複仇的血性，瞬間點燃了這群武夫。
“臣朱儀！願獻家資三十萬兩！請戰！”
“臣陳瀛！願獻糧草五萬石！請戰！”
“臣……”
嘩啦啦。
剛才還死氣沉沉的武將隊列，瞬間跪倒一片。
一個個紅著眼，咬著牙，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跟瓦剌人拚命。
錢？命都要沒了，留著錢給瓦剌人當賀禮嗎？
朱辰看著這一幕，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點。
錢有了。
但這還不夠。
光有錢是守不住北京城的，還得有人去拚命，有人去當那條最凶的狗。
“好！”
朱辰大喝一聲，把那把卷刃的刀往地上一插。
“這才像個爺們！”
“錢，朕收了！都給朕拉到戶部去，一文錢不許留，全換成刀槍，換成肉，喂給守城的弟兄們！”
“但是，光給錢不夠。”
朱辰走到張懋麵前，把他扶起來。
“張懋。”
“臣在！”
“你爹是英國公，在軍中威望最高。現在京營亂成一鍋粥，很多人被打怕了，沒個主心骨。”
“朕命你，立刻披甲，扛著你爹的牌位，去軍營裡轉一圈。”
“告訴那些老兵。”
“英國公看著他們呢！”
“問問他們，是想給英國公報仇，還是想當逃兵被後人罵一萬年！”
張懋渾身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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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招太狠了，也太準了。
張輔雖然死了，但在京營老兵心裡的地位那就是神。抬著他的牌位去，比什麼聖旨都好使。
“臣……領旨！”張懋磕了個頭，爬起來就往外跑，眼裡的火都要噴出來了。
“石亨！”
朱辰又喊了一聲。
那個滿臉橫肉、一直按著刀柄的武將趕緊跪行兩步：“末將在！”
“你是個狠人，朕知道。”
朱辰用刀背拍了拍石亨那張粗糙的大臉。
“之前你因為貪汙吃了敗仗，被關在大牢裡，本來是要秋後問斬的。”
“朕現在把你放出來，不是讓你來當官的。”
“是讓你來當瘋狗的。”
“給你三千死囚。”
朱辰指了指城外。
“今晚，你帶著人，給朕頂上去。”
“不許退一步。”
“退一步，朕殺你全家。”
“若是頂住了，朕免你的死罪，還封你做侯爺！”
“你敢不敢？”
石亨猛地抬頭，那雙牛眼裡全是貪婪和凶狠。
他是死囚，本來就沒活路了。現在皇帝給了他一條通天的路，雖然是鋪在刀尖上的，但這買賣，劃算！
“敢！”
石亨吼道，唾沫橫飛。
“陛下放心！隻要末將還有一口氣，瓦剌人就別想靠近德勝門一步！”
“去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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