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懂了嗎？”
朱辰看著他們那副沒見過世麵的蠢樣，嘴角咧開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。
“現在的錦衣衛，就是個沒頭的蒼蠅，是一盤散沙。”
“上麵的位子，空了。”
“不僅是指揮使的位子空了，那兩個正三品的同知，那幾個從三品的僉事，全都空了！連個屁都沒剩下！”
朱辰張開雙臂，像是在展示一座剛剛挖出來的金山，聲音裡充滿了蠱惑：
“這哪裡是災難？”
“這分明是老天爺賞給你們的潑天富貴！”
“平時你們想往上爬一步，得熬多少年？得送多少銀子？得給人當多少回孫子？得舔多少人的鞋底？”
“現在，路就在腳下，位子就在那兒擺著。”
“沒人跟你們搶，沒人給你們穿小鞋，沒有資曆壓著你們。”
“誰有本事，誰夠狠，誰就能坐上去！”
呼吸聲。
粗重的、貪婪的、像是風箱拉動一樣的呼吸聲，在院子裡此起彼伏。
剛才還凍得發抖的千戶們，現在隻覺得全身燥熱。十幾個人的眼睛全紅了，那裡麵不再是恐懼，而是像餓狼看到了帶血的肉，像賭徒看到了絕殺的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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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野心在燃燒。
那是欲望在咆哮。
指揮使啊！那是錦衣衛的天！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！
“陛下...”
一個膽子大的千戶忍不住抬起頭，膝行半步，聲音都在抖，那是激動的：“您……您要我們做什麼？赴湯蹈火，臣在所不辭！”
“問得好。”
朱辰讚賞地看了他一眼，手腕一抖，收刀入鞘。
“朕不要你們赴湯蹈火，那不值錢。”
“朕的要求很簡單。就兩點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在夜色中晃了晃。
“第一，錢糧。”
“國庫空了，這不用朕多說。戶部那就是個空殼子。打仗就是燒錢，沒錢，這北京城守不住，咱們都得死，誰也別想活。”
“朕要錢。要很多很多的錢。還要糧食，要布匹，要鐵器，要一切能用來打仗、能用來填飽肚子、能用來殺人的東西。”
朱辰的眼神變得陰鷙無比，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豬羊：
“這錢從哪來？”
“從這北京城的貪官汙吏身上來！從那些趁火打劫、哄抬物價的不法商人身上來！從那些囤積居奇、想發國難財的雜碎身上來！”
“他們吸了大明這麼多年的血，現在該吐出來了。”
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，安穩。”
“大敵當前，朕不希望後院起火。這四九城裡，誰是瓦剌人的探子？誰在散布謠言動搖軍心？誰在暗地裡串聯想要投降？”
“朕要你們把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朕扒出來！”
“朕要這北京城，哪怕是一隻蒼蠅飛過去，朕都要知道它是公是母！哪怕是一個耗子打個噴嚏，朕都要知道它是不是感冒了！”
朱辰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，震得人耳膜嗡嗡響。
“朕不看資曆，不看出身，不看你們以前是誰的狗，也不看你們背後站著誰。”
“朕隻看結果。”
他走到盧忠麵前，指了指他懷裡那本鼓鼓囊囊的冊子。
“盧忠是個聰明人，他今天下午已經搶跑了。”
“但這還不夠，遠遠不夠。”
朱辰退後一步，重新站在台階上，拉開了與這群人的距離，像是在審視一群鬥獸。
“朕給你們一天時間。”
“從現在開始，到明天的這個時候。”
“你們帶著各自的手下，去給朕查！去給朕挖！”
“把這京城裡所有有錢人的底細，把那些藏在暗處的牛鬼蛇神，全都給朕挖出來！”
“誰能在一天之內，把這些資料送到朕的禦案上。”
“誰查出來的'肥羊'最肥，誰挖出來的隱患最大，誰搜出來的銀子最多。”
朱辰頓了頓，一字一頓，字字千鈞，砸在每個人的心頭上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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