誠意?”
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……共赴國難?!”
最後這四個字,他是吼出來的。
沒有人敢說話。
隻有牙齒打顫的聲音,格格作響。
朱祁鈺沒再理會那幫老狐狸,他大步走下敵樓,徑直走進那群“少爺兵”裡。
錦衣衛想要攔開一條路,被他揮手製止了。
他走到一個看著隻有十六七歲、嚇得快哭出來的少年麵前。
這少年雖然穿著不錯的袍子,但那料子一看就是舊的,袖口都磨白了,顯然不是什麼受寵的主兒。他手裡拿著一把長槍,那是真的拿不動,槍尖都在地上拖著。
“你爹是誰?”朱祁鈺問,聲音難得地平和了一些。
“回……回萬歲爺……”
少年一聽皇帝問話,腿一軟直接跪下了,結結巴巴地說道:
“俺……俺爹是……是安鄉伯……”
“你是他第幾個兒子?”
“俺……俺是老四……姨娘生的……俺姨娘以前是府裡的丫鬟……”
“那你大哥呢?”
朱祁鈺蹲下身,替這少年整了整那並不合身的衣領,動作輕柔得像是個長輩。
“你那個襲爵的大哥,在哪?”
少年吞了口唾沫,不敢撒謊,帶著哭腔說道:
“大哥……大哥在家……在密室裡躲著呢……爹說……說大哥是命根子,是家裡的頂梁柱,不能來送死……讓俺來頂……”
“說是……說是隻要俺來了,回去就給俺姨娘抬個位分……不用再洗衣服了……”
少年越說聲音越小,最後直接哭了出來,眼淚鼻涕把衣襟都弄濕了。
“好。”
“好一個命根子。”
“好一個頂梁柱。”
朱祁鈺點了點頭,眼神裡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消失了。
他緩緩站起身。
然後,猛地轉身。
“啪!”
一記響亮到了極點的耳光,狠狠抽在了那個跪在最前麵的安鄉伯臉上。
這一巴掌太狠了,含著朱祁鈺全部的怒火。
直接把那養尊處優的老伯爵抽得原地轉了半圈,半口牙混著血水飛了出來,整張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麵的饅頭。
“好算盤!”
“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!”
朱祁鈺怒極反笑,指著這滿朝的勳貴,聲音陰森得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,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氣:
“拿庶出的命來填坑?拿家奴的命來糊弄朕?”
“嫡長子是命根子,庶子就是草芥?就是耗材?就是可以隨便扔出來喂狼的肉?”
“你們是不是覺得朕傻?”
“是不是覺得,朕這把刀,隻殺文官,不殺你們這幫世襲的廢物?!”
所有的勳貴都趴在地上,渾身發抖,像是一群待宰的豬。
他們確實是這麼想的。
反正是打仗,總得死人。死幾個庶出的兒子算什麼?那些姨娘生的賤種,平時養在家裡也就是多口飯吃,關鍵時刻不頂上去乾什麼?
隻要嫡子在,爵位就在,家業就在,香火就在。
這是大家族的生存之道,也是幾百年的規矩。
可他們忘了。
上麵坐著的這位,也是庶出。
而且是個最恨別人看不起庶出、最恨這套狗屁“嫡庶尊卑”的瘋子皇帝!
朱祁鈺看著那幫勳貴,眼神裡滿是厭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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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看不起庶子。”
“覺得他們命賤,不值錢。”
朱祁鈺轉過身,走到那些庶子麵前。
他看著那一雙雙充滿恐懼、絕望,卻又在絕望深處藏著一絲絲不甘和怨恨的眼睛。
他在這些人身上,看到了曾經的自己。
那個被所有人無視、被當成透明人、隨時準備被犧牲、連親哥哥都看不起的郕王朱祁鈺。
“好。”
“很好。”
朱祁鈺深吸一口氣,眼中的殺意慢慢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瘋狂、更為決絕的光芒。
那是要把天捅個窟窿的光芒。
“既然你們不要他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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