淵抱拳，“隻是......此去潁川，萬一那三人不願出山......”
“那便三顧，五顧，十顧。”曹操係緊大氅束帶，“昔年文王訪薑尚，光武求嚴光——欲得大賢，豈能惜步？”
他走出大帳。
雪還在下，二十輕騎肅立營外。
曹操翻身上馬，這一去，或許就能帶回改變命運的人。
也可能空手而歸。
但無論如何，必須去試。
“出發！”
馬蹄踏碎積雪，一行人在夜色中向東疾馳。
七日後，潁川邊界
曹操勒馬山崗，遠眺前方平原。
連續七日的疾馳，人困馬乏。
二十輕騎隻剩十八人——兩人墜馬受傷，留在途中驛站休養。
但曹操眼中卻燃著火光——那是一種近乎偏執的渴望。
“主公，前麵就是陽翟地界了。”
向導指著遠處的城郭，“李膺故宅在城中心，郭嘉居城西別院，戲誌才在城東農莊。主公我們先訪哪位？”
曹操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腦中快速梳理得到的情報：
李陽，二十歲，李膺曾孫，三才之首。持重深沉，善謀全局，據說有“一眼觀天下”之能。
但也是最難見的——李府門禁森嚴，非通家之好不得入。
郭嘉，十九歲，寒門出身。放蕩不羈，嗜酒如命，卻智計百出，有“鬼才”之稱。此人率性，或許最容易打開局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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戲誌才，二十歲，來曆神秘。沉穩內斂，擅民生內政，被潁川農人尊為“戲先生”。此人心係百姓，需以誠相待。
“先訪郭奉孝。”曹操做出決斷。
“為何不是李陽？”
親衛不解，“李陽是三才之首，若得他首肯......”
“正因他是三才之首，才不能先訪。”
曹操抖落大氅上的積雪。
“你想，若我先見李陽，被他拒之門外，郭嘉、戲誌才還會見我嗎？反之，若先得郭嘉認可，再見戲誌才，最後見李陽——便如登階，需步步向上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銳光：“更何況，李陽此人，恐怕早就算到我會先訪郭嘉。”
“什麼？”
曹操沒有解釋。
這七日路上，他反複揣摩潁川三才的傳聞。越琢磨越覺得，那個李陽，像在下一盤大棋。
“走吧。”他催馬下山，“去城西別院。”
曹操不知道的是，此刻在陽翟城西那座別院裡，郭嘉剛剛溫好一壺酒，調準了琴弦。
而李陽站在李府書房的窗前，聽著下人的彙報。
“來了。”他輕聲說。
手中的《孫子兵法》翻到《用間篇》，上麵有一段被他用朱筆圈出：
“故明君賢將，能以上智為間者，必成大功。”
李陽合上書卷。
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“上智”，但他確實在“為間”——間於曆史必然與個人選擇之間。
而現在，另一個關鍵人物，終於走到了棋盤前。
這場棋局，即將開始。
城西別院外
曹操下馬，示意親衛留在百步之外。
別院很簡樸，院門虛掩。
裡麵有琴聲傳出——琴音散亂，時而激昂，時而頹唐。
曹操駐足聆聽。
聽了片刻，他忽然朗聲道：
“琴音顯誌，閣下心中有乾坤，卻困於方寸。”
琴聲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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