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直視戲誌才，“你說我為霸業也好，為私心也罷，我都不否認。但我確確實實，想看到這片土地重新長出莊稼，想看到這些百姓臉上有笑容。”
他指向那些窩棚：“我想讓他們有屋住，有衣穿，有飯吃——這心願，是真的。”
戲誌才久久凝視曹操。
雪落在兩人肩頭，誰都沒有動。
最終，戲誌才躬身，深深一禮。
“曹公之心，誌才已見。”
他直起身，眼中第一次露出溫和之色，“這一試，曹公過了。”
曹操心中巨石落地，鄭重還禮：“那戲先生可願——”
“我願隨曹公出山。”
戲誌才打斷他的話，卻又道，“不過，此事還須仲明首肯。三試乃三人共設，需同進退。”
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，遞給曹操：“這是我記錄的民生條陳，曹公可先閱之。三日後，若仲明亦認可，我三人定當共赴陳留。”
曹操接過竹簡，展開一看，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各種民生之策，甚至還有修繕水利的簡圖——比他在雪地上畫的要詳儘十倍。
“這……”曹操震驚抬頭。
“這三日，曹公不妨細閱。”
戲誌才道，“治國安民，非空談可成。紙上文字，還需落到實處。”
曹操肅然：“操必潛心研讀。”
戲誌才點頭，指向城中方向：“曹公可先回驛館歇息。明日此時，請往李府——仲明在等你。”
他說完，又補充一句：“對仲明，不必藏鋒，亦不必過謙。他喜歡聽真話。”
曹操會意，再次行禮：“謝先生指點。”
“去吧。”
戲誌才轉身，望向那些窩棚，“我還需去陳婆婆那裡一趟，今日答應給她孫女帶些粟米。”
曹操看著戲誌才在風雪中走向那些窩棚的背影，心中湧起複雜情緒。
這個年輕人，心中有溝壑，眼中卻有慈悲。
亂世之中，這樣的人太少了。
“回城。”曹操對親衛道。
一行人向城中而去。
戲誌才走到窩棚前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，裡麵是半升粟米。
陳婆婆跪地磕頭，老淚縱橫。
戲誌才扶起她，沒說什麼。
他望向曹操離去的方向，心中默念：
“仲明，此人或許真是我們要找的明主。隻是前路艱險，他能否守住今日這份心，未知啊！”
雪又大了。
而在陽翟城中，李府書房裡，李陽剛放下手中的筆。
紙上寫著一行字：
“民生試過，心誌待驗。明日當見分曉。”
他推開窗，望著漫天飛雪。
郭嘉從門外晃進來，手裡拎著酒壺。
“誌才那邊如何？”郭嘉問。
“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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