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河北來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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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平二年（191年），正月十五。
鄄城府衙後園梅林中，一座新築的八角亭內炭火正旺。
曹操、李陽、荀彧、郭嘉、戲誌才、程昱六人圍爐而坐——這是曹操正月初一提議的“朔望小集”，每月朔望兩日，若無緊急軍務，核心謀士可聚此清談。
“人日剪彩為人，或鏤金箔貼屏風，以祈安康。”
荀彧將剪好的紅色絹人分與眾人，溫聲道，“此乃漢家舊俗，不可廢。”
曹操接過絹人，仔細端詳：“文若手藝精巧。隻是這亂世之中，祈願安康，倒成了奢侈。”
郭嘉將絹人隨手塞進袖中，拎起酒壺為眾人斟酒：“主公此言差矣。正因亂世，才更需祈願。來，嘉敬諸公一杯——願今年少些戰事，多些安寧！”
眾人舉杯。酒是李陽帶來的杜康，溫熱過，入口綿長。
戲誌才飲罷，從懷中取出一卷賬冊：“主公，去歲兗州收支已初步核算。屯田收糧四十五萬石，各郡賦稅折錢三億七千萬，然軍費開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：“僅青州兵十萬，月需糧六萬石，餉錢八千萬。加上原有兵馬，兗州歲入僅夠支撐九個月。”
曹操皺眉：“缺口多大？”
“若不大規模用兵，尚可維持。但若如去歲般征戰連連，至秋收前，錢糧必捉襟見肘。”
程昱撫須道：“故今年當以休養為主。春耕夏耘，秋收冬藏，待倉廩充實，再圖外征。”
荀彧點頭：“仲德所言甚是。然樹欲靜而風不止——剛得細作密報，袁術在南陽擴軍至八萬，已遣孫策渡江，欲取江東。又命橋蕤屯兵汝南，窺視豫州。”
“孫伯符……”
曹操放下酒杯，“孫文台有子如此，可慰泉下。隻是袁公路令其渡江，恐非好意。”
李陽一直靜靜聽著，此時緩緩開口：“孫策驍勇，若得江東，必成袁術臂助。然此人鷹揚之性，豈甘久居人下？他日羽翼豐滿，恐生二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至於豫州……孔伷庸碌，難擋袁術。若豫州有失，兗州南門洞開。此事不可不防。”
曹操沉吟：“仲明以為當如何？”
“雙管齊下。”
李陽手指蘸酒，在案上畫了兩個圈，
“其一，密遣使者結好孫策，許以‘朝廷’封賞——主公現為鎮東將軍、兗州牧，表奏孫策一個雜號將軍，名正言順。既示恩拉攏，又在袁術、孫策之間埋下嫌隙。”
“其二，豫州不可不爭。可命曹仁將軍率兵五千，進駐陳國，名為‘助孔刺史防袁術’，實為日後取豫州鋪墊。”
郭嘉撫掌：“妙！孫策年少氣盛，若得朝廷封號，必感主公知遇。而袁術驕狂，見孫策受封，必生猜忌。此乃‘離間’‘拉攏’二計並用！”
荀彧卻道：“然我軍兵力有限，曹子孝若率五千兵南下，鄄城防務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
曹操擺手，“青州兵雖新，訓練已三月，可堪守城。且北有袁紹，西有董卓，暫無戰事。南線需早作布置。”
正議著，亭外傳來急促腳步聲。夏侯淵披甲而來，麵帶異色：“主公，河北來使！”
“河北？袁本初的人？”曹操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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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是。使者自稱逢紀，已至府衙前廳。”
逢紀！袁紹麾下重要謀士！
眾人相視，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。正月十五派心腹謀士來使，絕非尋常拜年。
曹操起身：“諸公隨我去見。”
前廳，逢紀正負手欣賞壁上懸掛的《泰山形勝圖》。此人年約四十，麵容清瘦，長須飄飄，一身青色錦袍，顯得儒雅從容。
見曹操率眾入廳，逢紀轉身，從容長揖：“河北逢紀，拜見曹使君。奉我家主公之命，特來恭賀新春。”
曹操還禮：“元圖先生遠來辛苦。本初公可安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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