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要見的，竟然是他。
他抱著呂綺玲，愣愣地站在那裡，直到曹操走到麵前。
“呂將軍！”
曹操一把握住他的手，目光熱切，“操來遲了！讓將軍受驚了！”
呂布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他這輩子，見過很多人。有人利用他，有人提防他，有人捧他殺他，卻從沒有人這樣——第一個走向他，握住他的手，說“受驚了”。
“曹公……”他聲音沙啞。
曹操拍拍他肩膀：“什麼都不用說。操明白。”
他轉頭看向嚴氏，鄭重抱拳：“夫人，操護駕來遲，讓夫人受驚了。夫人和小姐能平安出來，是操之幸，是昂兒之幸。”
嚴氏連忙還禮，眼眶微紅：“曹公言重。妾身母女能活著出來，全靠曹公的人拚命相救。妾身……妾身給曹公磕頭。”
她說著就要跪下去。
曹操連忙扶住她：“夫人不可！夫人是昂兒未來的嶽母，便是操的親家母。親家母跪操，操受不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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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氏被他扶住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呂綺玲趴在呂布肩上，眨著眼睛打量這個“曹公”。
這個人，就是曹昂的爹爹嗎？
她想了想，忽然從懷裡掏出那隻小兔子，遞向曹操。
“伯伯，”她道，“玲兒送你一隻小兔子。”
曹操怔住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睛亮亮的小丫頭，看著她手裡那隻毛茸茸的小兔子，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流。
“玲兒，”他輕聲道，“這小兔子，是送給伯伯的？”
呂綺玲點點頭：“玲兒本來想送給曹昂的。但伯伯是曹昂的爹爹，送給伯伯也一樣。”
曹操看著她，看著那張稚嫩的小臉，忍不住笑了。
他伸出手，接過那隻小兔子，鄭重地捧在手裡。
“玲兒，伯伯收下了。”
他一字一頓，“等到了許縣，伯伯帶你去見曹昂。到時候，你再送他一隻，好不好？”
呂綺玲眼睛一亮，用力點頭：“好！”
呂布看著這一幕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讓嚴氏先帶玲兒去一旁歇息，自己卻站在原地，沒有離開。
曹操看出他有話要說，便沒有急著走向天子馬車，隻是靜靜看著他。
兩人就這樣站著，沉默了片刻。
呂布忽然開口：“曹公，布有一事想問。”
曹操道：“將軍請講。”
呂布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布想跟著曹公。”
曹操轉頭看他。
呂布繼續道：“布這輩子，被人當刀使慣了。丁原讓布殺人，董卓讓布殺人，王允也讓布殺人。布殺的人夠多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沙啞：“但曹公不一樣。曹公讓布活。”
曹操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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