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4章 激論（感謝晚上七點的催更符與喜歡仙仙的催更符寄刀片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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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紹清了清嗓子，緩緩道：
“諸公，細作來報，長安已破，天子出逃，如今已至洛陽一帶。此事關乎天下大局，諸公有何高見，不妨直言。”
話音剛落，沮授便起身出列。
他整了整衣冠，向袁紹躬身一禮，聲音沉穩有力：
“主公，此乃天賜良機！將軍累世台輔，世濟忠義。今朝廷播越，宗廟殘毀，觀諸州郡外讬義兵，內實相圖，未有憂存社稷恤民之意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堂中眾人，繼續道：
“將軍宜迎大駕，安宮鄴都，挾天子而令諸侯，畜士馬以討不庭。如此，誰能禦之？”
挾天子而令諸侯。
這六個字一出，堂中氣氛驟變。
田豐立刻起身，聲如洪鐘：
“沮授之言是也！天子蒙塵，將軍當速迎之！遲則生變，若為他人所得，悔之晚矣！”
他瞪向對麵，一字一頓：“此事刻不容緩，請主公早作決斷！”
袁紹撫須沉吟，目光微動，似有意動。
但就在這時，郭圖站了起來。
他麵帶微笑，不疾不徐地走到堂中央，向袁紹一禮，然後轉向沮授：
“則注兄之言，圖不敢苟同。”
沮授眉頭一皺：“公則有何高見？”
郭圖笑了笑，慢悠悠道：
“則注兄說‘挾天子而令諸侯’，圖請問——令諸侯者，憑的是什麼？”
沮授道：“憑天子之名，朝廷之威。”
郭圖搖頭：“天子之名，朝廷之威，那是從前。如今漢室衰微已久，天下諸侯誰還把天子放在眼裡？董卓挾天子兩年，結果如何？被呂布殺了。王允挾天子，結果如何？被西涼軍破了長安。”
他轉向袁紹，正色道：
“主公，今迎天子，動輒表聞，從之則權輕，違之則拒命，非計之善者也。”
這話說得極有技巧——表麵上是在分析利弊，實則是在暗示袁紹：迎了天子，你就得聽他的；不聽，就是抗命。何苦？
沮授臉色一沉，正要反駁，逢紀已起身接話：
“公則此言差矣。天子雖幼，名分猶在。主公若迎之，天下忠義之士必望風而歸。此乃聚人心、收名望之舉，豈可以‘權輕’二字論之？”
郭圖笑道：“元圖兄，人心？名望？那些東西，能當飯吃嗎？袁術、劉表、曹操，哪個不是打著忠義的旗號？結果呢？各搶各的地盤，各打各的仗。誰真把天子當回事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緩：
“再說了——主公若迎天子，那些朝臣怎麼辦？他們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，自以為是，能聽主公的？到時候，今天這個要權，明天那個要官，主公是給還是不給？”
這話，戳中了袁紹的心事。
他素來好名，最怕被人說“專權”“跋扈”。若真迎了天子，那些朝臣天天在耳邊念叨，他該怎麼辦？
袁紹眉頭微蹙，一時未決。
這時，審配忽然開口。
他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：
“公則之言，未免太過功利。主公四世三公，門生故吏遍天下。今天子蒙塵，天下諸侯皆坐視不理，唯主公若迎之，則大義在身，名正言順。他日討伐不臣，誰敢不從？”
郭圖看向他，微微眯眼：“正南兄是說，圖功利？”
審配直視他，毫不退讓：“圖一時之利，而忘長久之計，豈非功利？”
兩人目光相對，堂中氣氛驟然緊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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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評見勢不對，連忙起身打圓場：
“正南兄、公則兄，莫要爭執。此事重大，自當從長計議。”
他轉向袁紹，拱手道：
“主公，評以為，迎天子之事，利弊皆有。利者，可得大義名分；弊者，恐受製於朝臣。主公當權衡輕重，再做決斷。”
許攸終於開口了。
他捋著胡須，慢條斯理道：
“諸位說得都有道理。但攸有一事不明——天子如今在何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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