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“況且陛下向來節儉，若是為了百姓花錢，母後定會讚同。”
李世民被噎住了。這話沒錯，長孫皇後向來體恤百姓，若是知道這筆錢用來興修水利，隻會稱讚，不會埋怨。
“你...”李世民放下茶盞，有些哭笑不得，“倒是會替你母後說話。”
“臣隻是實話實說。”李承乾一臉誠懇。
“罷了罷了。”李世民擺擺手，語氣無奈中又帶著些許欣慰，“錢給你了，事情要辦好。若是辦砸了，朕唯你是問。”
“臣定不負陛下所托。”
從兩儀殿出來，李承乾深吸一口氣。春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，他卻感到肩頭沉甸甸的。
三十萬貫，五萬民夫，三州水利。這副擔子不輕。
回到東宮，他立刻召來了工部、戶部的官員，還有李德謇、杜荷等心腹。魏征也如約而至——這位以直諫聞名的老臣，今日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欣賞。
書房裡，河南道的地圖鋪滿了整張書案。
“殿下，”工部水部郎中指著地圖，“三州之地，水係複雜。若要全麵興修，三十萬貫恐怕不夠。”
“不要求全麵。”李承乾道，“先疏浚主要河道，修建關鍵水庫，開鑿骨乾水渠。以兩年為期，先讓三州之地旱澇保收。待有了成效，再向朝廷請款，推廣全道。”
他看向魏征：“魏大夫，以工代賑之事，還需您多費心。工錢如何定，口糧如何發，章程如何立，這些都要仔細斟酌。”
魏征捋須道：“殿下放心，老臣定當竭儘全力。隻是...五萬民夫聚集，管理不易。若有奸人煽動，恐生事端。”
“此事臣已想到。”李德謇出列道，“可仿照軍製，每五百人設一工頭，每五千人設一監工。所有民夫登記造冊，按日發放錢糧。再設醫棚、粥棚，傷病可醫，饑寒可免。若有鬨事者，軍法處置。”
魏征點頭：“李中郎將思慮周全。還可從國子監選派學子，教民夫識字明理。既安撫人心，又教化百姓。”
“好主意。”李承乾讚道，“就這麼辦。”
接下來的幾日，東宮書房燈火常明。李承乾與魏征、工部戶部官員日夜商討，將“以工代賑”的章程細化到每一個環節。
工錢定為每日十文——這個數不高不低，既能吸引百姓參與，又不至於讓朝廷負擔過重。口糧按日發放，保證每人每天兩頓飽飯。醫棚由太醫署選派醫官，粥棚由當地寺院協助。
所有章程擬定後，李承乾親自抄錄一份，呈送兩儀殿。
李世民看後，隻批了兩個字：甚善。
二月十八，吉日。李承乾與魏征一同啟程前往河南道。
這是太子第一次以欽差身份出京辦差，儀仗卻從簡——除了一隊護衛，隻帶了必要的隨員。車駕出長安城時，無數百姓在道路兩側圍觀。
“看，那就是太子殿下！”
“聽說殿下去河南修水利，還給工錢呢！”
“以工代賑，真是仁政啊...”
馬車裡，魏征看著窗外的百姓，感慨道：“殿下可知，百姓為何如此擁戴？”
李承乾道：“請魏大夫指教。”
“因為殿下給了他們希望。”魏征正色道，“災年放糧，隻能讓百姓苟活。而以工代賑，卻讓百姓看到，憑自己的雙手可以渡過難關。這份尊嚴，比一口飯吃更重要。”
李承乾肅然：“魏大夫教誨，承乾銘記。”
車駕出潼關，過函穀，一路向東。越往東走，景象越讓人揪心。正值春耕時節，田地卻大多乾裂，禾苗枯黃。路旁時有饑民蜷縮，見車隊經過，眼中隻有麻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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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停車。”李承乾忽然道。
車隊停下。李承乾下車，走向路邊一個老農。那老農衣衫襤褸，正蹲在乾裂的田埂上發呆。
“老丈，”李承乾蹲下身，“今年春旱，收成怕是難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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