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泰落座不久,漢王李恪也到了。與李泰前呼後擁不同,李恪隻帶了寥寥幾名隨從,騎馬而來。他一身石青色常服,身姿挺拔如鬆,眉目俊朗,皮膚因在齊州經年理事而略顯風霜之色,卻更添沉穩氣度。見到兄嫂,他快步上前,拱手行禮,動作乾脆利落:“臣弟恪,拜見太子兄長,恭賀太子妃嫂嫂芳辰。” 他的賀禮是一對造型古樸大氣的青銅酒爵,“齊州舊物,據說是春秋時齊國宮廷匠人所製,雖非金玉,卻也厚重。願兄嫂情誼,亦如古器,曆久彌新。”
李恪話語不多,卻誠摯。他與李承乾目光相接時,眼中是清晰的尊重與親近。李承乾拍拍他的肩,讓他坐在自己左手邊。李恪與李泰打過招呼,兩人客氣而疏淡。李恪轉而與李德謇聊起邊防軍事,顯然更有共同語言。
接著到來的是幾位年長的公主。襄城公主端莊穩重,已下降蕭銳,言行舉止頗有長姐風範;豫章公主性情柔婉敏感,送上親手所繡的百壽圖,針腳細密,用了大心思;巴陵公主與東陽公主年齡相仿,結伴而來,一個活潑些,一個更文靜,送的禮也是女兒家喜歡的首飾衣料。
臨川公主與清河公主到得稍晚些。臨川公主素有才名,性子也清高些,與蘇婉見禮後,便安靜落座,與同樣好文的豫章公主低聲交談。由於愛好東宮美食的原因,臨川公主和李承乾關係比較好,笑著打趣李承乾:“太子兄長如今眼裡隻有嫂嫂,怕是早忘了我們這些妹妹了!” 惹得眾人一陣笑。
安康公主與蘭陵公主是一起來的。安康公主嬌俏可人,一來就湊到清河公主身邊說悄悄話。蘭陵公主年紀小,才五六歲,被乳母牽著,好奇地東張西望,奶聲奶氣地叫“太子哥哥”、“太子妃嫂嫂”,送上自己捏的一個歪歪扭扭的泥娃娃,憨態十足,蘇婉小心接過,連聲誇讚。
稍顯喧嘩的動靜從苑門處傳來,是楚王李佑和梁王李愔到了。這兩位,在諸皇子中算是出了名的“混不吝”。李佑年已十四,身材開始抽條,卻帶著少年人的莽撞與驕縱之氣,眼神靈動,也透著股不安分。李愔(年紀小兩歲,性子更像被寵壞的幼子,有些跋扈,但在兄長李恪麵前倒還收斂幾分。
兩人一進來,原本和諧的氣氛微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。李佑大咧咧地拱手:“太子兄長!太子妃嫂嫂!弟弟來晚了,莫怪莫怪!” 他送上的是一柄裝飾華麗的短刃,“西域來的玩意兒,鋒利得很!嫂嫂別看是兵刃,辟邪鎮宅也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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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愔也跟著行禮,送上一匣子各色寶石原石,倒是價值不菲,隻是搭配得花花綠綠,頗顯俗氣。“聽說嫂嫂生辰,特地尋來的,好看吧?”
這禮送得……頗有些不倫不類,且隱含驕奢之意。席間幾位年長公主微微蹙眉。李泰垂眸飲茶,仿佛未見。李恪臉色則沉了沉,低聲對李愔道:“六弟,慎言。” 李愔撇撇嘴,沒再說話。
李承乾麵上笑容不變,接過短刃看了看,溫言對李佑道:“五弟有心了。不過這利器鋒芒畢露,你嫂嫂這裡還是收起來妥帖。” 又對李愔道:“六弟破費了,隻是寶石雖好,過於炫目,與你嫂嫂性情不協,下次不必如此。” 話雖溫和,卻隱隱含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規誡。他將短刃交給王德收好,寶石匣子也命人暫且收起,並未當場展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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