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處。兄弟有才,是國家之福,你該高興才是。”
一番話,既肯定了李泰,又點明了李承乾的身份和應有的態度,警告他不要有“忌憚兄弟”的小心思。李承乾隻能恭聲應“是”。陛下不是看不出,而是……有意縱容,甚至鼓勵這種局麵。他需要李泰這樣一塊“磨刀石”,來打磨太子,來平衡朝局,來確保沒有任何一方勢力能夠脫離他的掌控。
這就是帝王心術。哪怕對象是自己的兒子。
去年的宮宴後,李承乾曾在東宮與杜荷飲酒。杜荷見他神色不豫,小心問道:“殿下可是為了越王之事煩心?”
李承乾沒有直接回答,隻是望著杯中晃動的酒液,苦笑道:“二郎,你說,為何明明知道前路可能荊棘密布,卻還是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步步走過去?明明想改變,卻發現周圍的一切,包括最親近的人,都在推著你沿著舊有的軌跡前行?”
杜荷沉默片刻,低聲道:“殿下,或許……是因為人心難改,勢位使然。越王殿下有才,有野心,這是他的本性。陛下……需要製衡,這是他的位置決定的。而殿下您,”他抬起頭,目光清明,“您的位置,注定要承受這些。避不開,就隻能麵對,並且……要贏。”
“贏?”李承乾喃喃重複,將杯中酒一飲而儘,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,卻壓不住心底那份沉重的無力感。
“做該做的事。”杜荷正色道,“殿下如今監國,正是大好時機。不必刻意與越王爭什麼虛名,隻需紮紮實實把政務處理好,讓朝臣看到殿下的能力與擔當,讓百姓得到實惠。越王能結交文人,殿下何不關注實務、體察民情?越王善於言辭討陛下歡心,殿下何不以實實在在的政績說話?時間久了,孰輕孰重,明眼人自然看得清。陛下……固然寵愛越王,但更是君王。在江山社稷麵前,個人的寵愛,終究要退讓。”
杜荷的話,給了李承乾一些啟發。是的,與其糾結於李泰的行為和陛下的態度,不如專注於自己該做的事。監國,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。所以他在處理洺州事件、邊境防務、科舉改革等事務時,都力求穩妥、務實、高效,不追求虛名,但求解決實際問題,積累真正的政治資本和聲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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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想到李泰此刻正在九成宮,隨侍在陛下身邊,朝夕相處,耳鬢廝磨,可以隨時進言,影響聖聽,而自己卻隻能在千裡之外通過冰冷的奏章與朱批與父皇溝通,那種被隔離在權力核心與親情溫暖之外的感覺,依然會時不時啃噬他的心。
他想起臨行前李泰來辭行時,那副恭敬中帶著隱約自得的神情,那句“在父皇身邊,時時為太子兄長祈福”,如今回味起來,更像是一種含蓄的示威。
“一切又回到了原有的軌道……”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,疲憊地揉了揉眉心。儘管他做出了努力,改變了一些細節,但大的趨勢,兄弟關係的疏離與競爭,陛下的製衡之術,似乎並未改變。這種仿佛在與無形命運拔河的無力感,最是消磨人的意誌。
但他不能消沉。杜荷說得對,他隻能麵對,並且要贏。贏的方法,不是去和李泰比拚誰更會討好父皇,誰更能結交文人,而是在更廣闊的天地裡,證明自己才是那個能夠繼承江山、安定天下的人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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