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3章 嫡女可否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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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的眼睛猛然睜大。
他盯著那邇娑婆寐，目光如刀。
那邇娑婆寐沒有躲閃，依舊躬身站著，臉上是一派虔誠之色。
殿內又靜了下來。
靜得能聽見李世民急促的呼吸聲。
良久，李世民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。
“嫡女可否？”
那邇娑婆寐抬起頭，一臉驚訝。
“陛下？”
“朕問，嫡女可否？”李世民一字一頓，“公主的血，可否？”
那邇娑婆寐搖了搖頭，一臉惋惜。
“不可的，陛下！隻有嫡子或者嫡孫方可！天竺秘典有雲：男子為陽，女子為陰，陰陽相克，藥性相衝。若用嫡女之血，非但不能延壽，反而會折損陽壽，加速衰亡。貧僧不敢欺瞞陛下，此乃千真萬確之事。”
李世民的眼神暗了下去。
他想起他的女兒們。那些公主，那些出嫁的、未出嫁的公主。她們的血不行。不行。
隻有承乾。
隻有李玨。
那邇娑婆寐看著他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陛下，貧僧聽聞，太子和太孫都在長安........若陛下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
李世民猛然喝斷他，聲音之大，驚得殿外的內侍都打了個哆嗦。
那邇娑婆寐立刻跪下，額頭觸地。
“貧僧失言，請陛下降罪！”
李世民看著他跪在地上的身影，胸膛劇烈起伏著。他的手指顫抖著指向殿門，嘴唇哆嗦著，卻說不出一個字。
那邇娑婆寐跪在地上，一動不動。
良久，李世民的手垂了下來。
他靠回隱囊上，閉上眼睛，聲音疲憊得像一個垂暮的老人。
“你先下去。朕想想。”
那邇娑婆寐叩首。
“貧僧告退。陛下保重龍體。”
他起身，倒退著走了幾步，然後轉身，向殿門走去。他的腳步依舊平穩，僧袍依舊飄逸，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殿門打開又合攏。
殿內隻剩下李世民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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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躺在榻上，看著屋頂。
屋頂上是彩繪的藻井，畫著祥雲和仙鶴。那些仙鶴姿態各異，有的展翅高飛，有的低頭覓食，有的引頸長鳴。那是他登基那年畫的，畫師說，仙鶴象征長壽，象征吉祥，象征帝王萬壽無疆。
萬壽無疆。
他苦笑了一下。
當年他十九歲，正當盛年，意氣風發，覺得萬壽無疆是理所當然的事。如今他四十有九了，躺在病榻上，連翻身都要人扶，才明白萬壽無疆不過是句空話。
心頭血。
嫡子的心頭血。
嫡孫的心頭血。
他想起承乾。
那個孩子生下來的時候，他正在前線打仗。消息傳來，他高興得當晚多喝了三杯酒，抱著副將們說：“寡人有後了！寡人有後了！”副將們紛紛祝賀，說秦王殿下必是上天賜給大唐的棟梁。
後來呢？
再後來呢？
那邇娑婆寐說，成大事者不拘小節。當年他殺兄屠弟，眉頭都沒皺一下。建成和元吉的人頭落地的時候，他站在玄武門上，看著那些曾經的手足倒在血泊中，心裡隻有一個念頭：從今往後，這天下就是他的了。
可那是兄弟。
他再怎麼不喜歡他，討厭他，可那也是他的兒子啊！
兄弟和兒子，不一樣啊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
真的不一樣嗎？
他問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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