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民的心窩。
他猛地坐起來，瞪著李承乾，眼睛裡全是血絲。
“你……你這個逆子！你敢這麼跟朕說話？！”
李承乾看著他，目光平靜。
“陛下，臣說的，可有一句假話？”
李世民被噎住了。
他想反駁，想罵，想打，可他張不開嘴。因為李承乾說的，都是真的。沒有一句假話。
他殺兄弑弟，是事實。他囚禁父親，是事實。他納弟媳入宮，是事實。他對不起長孫皇後，是事實。他害死了青雀、李佑，也是事實。
他沒有辦法反駁。
李承乾看著他，笑了。
那笑容裡，有嘲諷，有悲涼，也有解脫。
“陛下，您現在知道臣為什麼恨您了吧？不是因為您偏寵青雀，不是因為您要廢臣，是因為您這個人，本來就不值得敬，不值得愛。您做的事，樁樁件件，都讓人齒冷。臣做了您二十多年的兒子，學到的不是怎麼做好皇帝，是怎麼做個無情無義的人。”
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，很輕。
“陛下，臣不想變成您那樣。所以臣不殺兄弟，不囚父親，不納弟媳。臣要做個好皇帝，也要做個好人。臣和您，不一樣。”
李世民愣住了。
他看著李承乾，看著那張陌生的臉，看著那雙冰冷的眼睛，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兒子。
他以為承乾恨他，是因為他偏寵青雀，是因為他要廢太子........。可現在他才知道，承乾恨他，是因為他這個人。
因為他是個無情無義的人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。
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他無話可說。
李承乾看著他，忽然歎了口氣。
那歎息聲很輕，很輕，輕得幾乎聽不見。可那歎息聲裡，有太多太多的東西。有恨，有怨，有悲，有痛，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。
“陛下，”他說，“臣告退了。您好好歇息吧。”
他轉身，向殿門走去。
李世民忽然開口。
“承乾。”
李承乾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李世民看著他佝僂的背影，看著他花白的頭發，看著他一瘸一拐的步子，眼眶忽然濕了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那麼恨朕？”
李承乾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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