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馬車裡，閉著眼睛，口中念念有詞。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，像是在慶幸自己逃過一劫。
忽然，馬車停了。
他睜開眼睛，掀開車簾，往外看。
前麵的路上，站著一群人。
是黑衣人，幾十個黑衣人，手裡拿著刀，臉上蒙著黑布，一字排開，把官道堵得嚴嚴實實。
侍衛們拔刀迎戰。
可黑衣人太多，侍衛們太少。片刻之間，幾個侍衛就倒在了血泊裡。
黑衣人衝向馬車。
那番僧從馬車裡跳出來，想往山上跑。可他跑了幾步，就被人追上了。
刀光一閃。
那番僧倒在地上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死不瞑目。
一個黑衣人走到他麵前，蹲下來，看了看他的臉。然後，那黑衣人從他懷裡掏出一個包袱，打開看了一眼，又合上了。
黑衣人站起身，揮了揮手。
其他黑衣人迅速消失在山林裡。
官道上，隻剩下幾具屍體，和那輛空蕩蕩的馬車。
風吹過，吹起一片塵土，落在那些屍體上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那番僧的眼睛還睜著，看著天空。天空很藍，有幾朵白雲飄過。
和他最後看到的天空一樣藍。
李承乾站在那裡，看著那具屍體，渾身的血都涼透了。
他想起那番僧最後說的那句話——“陛下若殺了貧僧，天下人會怎麼議論陛下？陛下登基之前的事，貧僧從未對人提起過，以後也不會！”
他想起李治臉上那個溫溫和和的笑容。
他想起那句“大師是朕的恩人，朕怎麼會害大師”。
原來如此。
難怪他記得，曆史上李治登基之後，並沒有懲處那個番僧和王玄策。原來不是不懲處，而是早就懲處過了——用他自己的方式。
難怪他記得，李治最終納了太原王氏女為皇後。太原王氏，那是大唐最頂尖的士族，門第之高，連皇室都要敬讓三分。他為什麼要納王氏女？是因為愛嗎？還是因為……
他不想知道了。
畫麵又一轉。
他站在甘露殿裡。
是現在的甘露殿，不是夢裡的甘露殿。殿內的陳設和他白天來的時候一模一樣，那張榻，那個案，那扇窗，那根柱子。
榻上躺著一個人。
是父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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