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腳踢開了。
幾個穿著便裝的大漢衝進來，不由分說，一把將他按在地上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是什麼人？！貧僧是陛下的人！你們敢動貧僧，陛下不會放過你們的！”
那番僧掙紮著，用半生不熟的漢話喊道。
可那些人根本不理會他，直接用一塊破布塞住他的嘴，把他捆成粽子一樣，抬出了丹房。
宅子外麵停著一輛馬車。那些人把他扔進馬車裡，馬車便動了。
那番僧在馬車裡拚命掙紮，可繩子捆得太緊，他根本掙不開。他隻能透過車簾的縫隙，看見外麵的街道一點點往後退去。
馬車走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那番僧以為這輩子就這麼完了。
終於，馬車停了。
那番僧被人從馬車裡拖出來，扔在地上。
他抬起頭，看見麵前站著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深色袍子，頭發已經全白了，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。可那雙眼睛，卻是亮的，精明的，讓人不敢直視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？”那番僧顫聲道。
那人沒有回答，隻是低頭看著他，像看一隻待宰的雞。
“那羅邇娑婆寐，”那人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嚴，“你知道我是誰嗎？”
那番僧搖搖頭。
“我叫長孫無忌。”
那番僧的臉色，一下子變得慘白。
長孫無忌。
這個名字，他在長安住了這麼久，當然聽說過。那是當今皇帝的妻舅，曾經是朝中最有權勢的人，是……
“你……你想乾什麼？”
長孫無忌沒有回答他，隻是揮了揮手。
旁邊的人遞上來一個托盤，托盤上放著一隻小小的瓷碗，碗裡盛著半碗深色的藥汁。
那番僧看著那碗藥，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“不……不要！貧僧是陛下的人！陛下不會放過你們的！你們不能……”
長孫無忌打斷他。
“陛下那邊，自然有人去說。至於你……”
他笑了笑，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你煉的那些丹藥，你自己吃過嗎？”
那番僧愣住了。
長孫無忌道：“你讓人家吃你的丹藥，求長生不老。可你自己呢？你吃過嗎？”
那番僧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長孫無忌揮了揮手。
“喂他。”
兩個大漢上前，按住那番僧，捏開他的嘴，把那碗藥汁一點一點地灌了進去。
那番僧拚命掙紮，可掙紮不開。那藥汁順著他的喉嚨流下去，流進他的胃裡。
然後，他被扔在地上，等著。
等著藥效發作。
長孫無忌站在那裡，低頭看著他。
“那羅邇娑婆寐，你不是說這藥能長生不老嗎？那就你自己先試試。看看你能不能長生不老。”
那番僧躺在地上，渾身開始發抖。
先是手腳發麻，然後是肚子絞痛，然後是眼前發黑，然後是……
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死死盯著長孫無忌，嘴唇翕動著，想說什麼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長孫無忌就那麼看著他，看著他的臉色從紅潤變成蒼白，從蒼白變成青紫，看著他的身體從劇烈掙紮變成抽搐，從抽搐變成一動不動。
最後，那番僧的眼睛還睜著，死不瞑目。
長孫無忌蹲下來，伸手合上他的眼睛。
“下輩子，別再騙人了，尤其還是騙一個帝國的皇帝。”
他站起身，揮了揮手。
“拖出去埋了。埋深點。”
---
甘露殿。
李世民躺在榻上，臉色蠟黃，眼窩深陷，整個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。可那雙眼睛，還是亮的，盯著站在榻前的長孫無忌。
“輔機。”
長孫無忌行了一禮。
“臣參見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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