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5章 周昕臨終托丹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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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俘虜照舊，甄別之後，分批押送九江，交由屯田都尉署安置。”劉立對負責此事的文吏吩咐。
“青壯悍勇，罪行不彰者，打散編入輔兵勞作，冥頑不靈者，罰作苦役，切記，路上不得虐待，入屯田後，一視同仁。”
“唯！”
比起繳獲，更讓劉立掛心的是己方的傷亡。
初步統計，陣亡者四百餘，重傷、輕傷合計近八百，總計折損千餘人。
以萬餘兵馬，在長途奔襲、連續作戰後，擊潰數萬賊軍，含擊潰阿虎部，斬其主帥，取得如此戰果，已堪稱大勝。
但每一個數字，都代表著一個家庭的破碎，也是劉立在這個亂世中唯一不能漠視的東西吧。
劉立快步走向臨時設立的傷兵營。營區設在靠近水源、地勢稍高的背風處，數十頂帳篷整齊排列，外圍有士卒警戒。
還未靠近，便聞到濃烈的、經過煮沸又晾曬的乾淨麻布氣息，以及草藥混合的氣味，其中隱約還有一絲酒氣。
營內景象忙碌卻有序，與尋常戰後傷兵營的慘叫哀嚎、混亂肮臟截然不同。
數十名身著統一灰色短衣、臂纏白布的“醫兵”穿梭其間，他們多是華佗在九江數月來帶出的學徒，專攻金創止血、接骨正位。
雖不及華佗那般妙手回春，但對於常見的刀槍箭傷，跌打損傷，已有一套行之有效的處理流程。
劉立看到，一處帳篷外架著數口大鍋，裡麵清水翻滾，醫兵正將一捆捆裁剪好的乾淨麻布放入沸水中煮燙，隨後用長鉗夾出，晾在旁邊的乾淨木架上。
這便是劉立強製推行的“開水消毒紗布”，雖簡易，卻極大降低了傷口感染的幾率。
帳篷內，傷兵們按傷勢輕重分別安置，重傷者優先處置。
一名醫兵正用煮過的布巾，蘸著溫熱的、加了少許鹽的涼開水，小心翼翼地為一個胸口中箭，箭頭已被取出士卒清理創口四周的血汙。
那士卒疼得滿頭大汗，咬著一塊軟木，卻強忍著不發出太大聲音。
清理完畢，醫兵又從一旁陶罐中取出些搗成糊狀的綠色草藥，均勻敷在傷口，再用消毒過的乾淨布條層層包裹妥當。
另一處，一個腿部被刀砍傷見骨的士卒，正被兩名醫兵按住，第三人拿著一把在火上反複灼燒過的小刀，剜去傷口邊緣明顯壞死的腐肉。
那士卒慘叫一聲，幾乎昏厥，但隨即有醫兵遞上一點麻沸散，這是華佗所傳簡化方，讓他含服，痛苦稍減。
清創後，敷藥包紮，並用木夾板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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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將軍！”有傷兵看到劉立進來，掙紮著想坐起。
“勿動，好生休養。”
劉立連忙上前按住他，看了看他被妥善包紮的胳膊，溫聲道，“傷得重不重？醫兵怎麼說？”
“回將軍，箭傷，沒中要害，王醫官說按時換藥，不發膿，月餘就能好。”那士卒臉色蒼白，但眼神明亮，帶著感激。
“多虧了將軍立的規矩，還有這些醫官兄弟，要是擱以前，這傷怕是不死也得廢條胳膊。
現在好了，等養好了，俺還能跟著將軍殺賊！”
劉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又巡視了其他幾處。
他看到有醫兵在給輕傷員分發煮過的，加了少許鹽的粟米粥。
看到傷兵們雖然痛苦，但眼中大多有希望，秩序井然，心中稍安。
這些經曆過血火、又得到有效救治的老兵，傷愈歸隊後，將是最寶貴的財富，忠誠與經驗遠超新卒。
“告訴醫官們，用心救治，用藥不要吝嗇，重傷者，待穩定後，可優先送往九江，請華神醫親自診治。”劉立對負責傷兵營的軍吏吩咐。
“將軍仁德！屬下代弟兄們謝過將軍！”軍吏激動下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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