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4章 無錫有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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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，長史手持一份緊急文書，步履匆匆而入，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異：“府君，吳郡急報！”
王朗放下書卷，接過文書，展開細看。
上麵詳細記載了劉立大軍正麵強攻無錫，以及其麾下奇兵將領周泰、魏延長途奔襲，一舉襲破烏程，焚毀嚴白虎大批糧草輜重，並已轉移不知所蹤的消息。
情報來自會稽派往吳郡的細作，以及從烏程逃出的士民之口，相互印證，細節詳實。
看著文書，王朗先是微微一怔，隨即眉頭舒展開來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案幾上輕輕敲擊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采，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歎息。
“兵貴神速，動若雷霆，正奇相輔，深得兵法之妙……”王朗低聲自語，目光似乎穿透牆壁，望向了西北方向的吳郡。
他站起身，在書房中緩緩踱步，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史冊中那位“明修棧道，暗度陳倉”、“兵仙”韓信的身影。
同樣是出其不意，同樣是直搗黃龍，同樣是迅捷如風。
“劉子方年方及冠，便有如此韜略，麾下猛將如雲，士卒用命……”
王朗停下腳步，望向侍立一旁、同樣麵露震撼的長史，緩緩道，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與一絲感慨，“淮陰侯用兵，不外如是也！”
“淮陰侯？”長史一驚，隨即深以為然，將劉立比作韓信，這評價不可謂不高。
尤其是在王朗這等的名儒口中說出，更顯分量。
“嚴白虎，塚中枯骨耳。”王朗輕輕搖頭，語氣中帶著對嚴白虎的不屑與對局勢的了然。
“其驟得虛名，便妄自稱尊，不修德政，隻知劫掠，內部早已離心離德。
今遇劉子方這般對手，覆亡無日矣。隻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目光變得深邃，“劉子方平定吳郡之後，這江東又會是何等光景？”
他沒有再說下去，但長史已然明白府君的憂慮。
一個強勢、善戰，且明顯有誌於整合江東的劉立，對比那個昏聵暴虐的嚴白虎，對會稽而言，究竟是福是禍？
是更值得期待的安寧保障，還是新的，更難以應付的潛在威脅？
“繼續密切關注吳郡戰事，尤其是劉子方軍的動向與舉措。”王朗最後吩咐道，語氣恢複了平靜，“凡有涉及民生、士族安置之消息，務必第一時間報我。”
“唯！”
吳郡，無錫城下。
連日猛攻，雖給無錫守軍造成了巨大壓力與傷亡，但陳剛憑借城牆之固與嚴酷軍法，竟硬生生頂住了劉立大軍的正麵強攻。
城上城下，屍骸枕藉，護城河水被染成暗紅。
戰事似乎有陷入僵持的跡象，至少陳剛自己是這麼認為的，甚至開始幻想能像嚴白虎說的那樣，將劉立大軍“耗”在城下。
然而，堅固的堡壘，往往最先從內部崩壞。
嚴白虎、陳剛在吳郡的統治，本就建立在暴力脅迫與利益分贓之上，根基淺薄。
無錫城中，不乏原本的郡縣官吏、地方豪強，他們對嚴白虎這等豪強盜匪出身的“東吳德王”及其黨羽，內心鄙夷恐懼多於敬服。
尤其陳剛鎮守無錫後，橫征暴斂，縱兵擾民，更令許多人家業受損，親人罹難，敢怒不敢言。
劉立大軍兵臨城下，且展現出強悍的戰力與堂堂正正之師的氣象，讓這些心懷異誌者看到了撥亂反正、擺脫賊寇控製的希望。
其中，以城中舊吏李通、豪強張氏為首的幾個家族，暗中串聯，決定鋌而走險，裡應外合，迎接“王師”。
是夜，烏雲蔽月，寒風凜冽，正是巡防守軍最為疲憊困頓的後半夜。
李通、張氏等集結族中敢死之士及部分被說服的守城士卒，約兩百餘人，悄然摸近無錫西門。
西門守將是陳剛的一個遠房親戚，素來貪杯，今夜亦喝得酩酊大醉。李通等人買通其身邊親信。
以送“醒酒湯”為名靠近，突然發難，殺死醉將及少數抵抗者，迅速控製了西門門洞。
“快！打開城門！舉火為號！”李通壓低聲音，急促下令。
沉重的門栓被合力抬起，包鐵的木門在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聲中，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，隨即越開越大！
與此同時，三支蘸滿火油的箭矢被射向夜空，劃出三道明亮的軌跡，這是與城外漢軍約定的信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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