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4章 我應該謝謝你，嚴白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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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座之中，嚴白虎敞著衣襟，露出濃密的胸毛，懷中猶自摟著一名嚇得花容失色、瑟瑟發抖的年輕女子。
他麵前的案上，杯盤狼藉，竟還有半壇未飲儘的烈酒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醉眼惺忪地抬起頭，看到劉立，非但沒有驚恐，反而咧開嘴，發出一陣嘶啞而癲狂的大笑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劉立？劉子方？你來了？來得可真快啊……寡人這‘王宮’，還不錯吧？”嚴白虎推開懷中的女子，那女子連滾爬爬地縮到一旁。
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，指著劉立，臉上是一種混合著醉意、絕望與扭曲快意的神情，“你贏了……你兵多，你將猛，你厲害！可那又怎樣？”
他猛地提高聲音，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得意：“你以為攻下吳縣，殺了寡人，這吳郡就是你的了？
做夢！陸、顧、張、朱！吳郡四姓！百年望族！盤根錯節！他們才是這吳郡真正的主人！
寡人不過是用刀子讓他們暫時低頭罷了！可你呢？
你想坐穩這裡，就得求著他們，哄著他們，分肉給他們吃！沒有他們，你這郡守，就是個屁！政令出不了這吳縣城！”
嚴白虎越說越激動，手舞足蹈，眼中閃著惡毒的光：“可是現在！沒了！全沒了！哈哈哈哈！都被寡人殺光了！
府邸燒了，人頭砍了，子弟殺絕了！寡人一把火，把這吳郡最麻煩的刺，全給你拔乾淨了！你倒是省事了，不用再費心跟他們勾心鬥角了！可是——”
他逼近一步，帶著酒氣的唾沫幾乎噴到劉立臉上，聲音如同夜梟：“你也永遠別想真正得到這吳郡士族的人心了！他們恨寡人，更會恨你！
因為是你逼死了他們！是你劉立大軍壓境，才讓寡人不得不殺了他們！
你永遠都是踩著他們全族屍骨上位的屠夫、劊子手！這吳郡，你拿到了，也是個爛攤子！哈哈哈哈！
寡人在地底下，等著看你焦頭爛額！看你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！”
瘋狂的咆哮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。
劉立卻始終麵色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，近乎憐憫的嘲諷，看著嚴白虎如同小醜般的表演。
直到嚴白虎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劉立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得仿佛冰錐，刺破了大殿內狂躁的空氣。
“說完了？”
嚴白虎的笑聲戛然而止，愣愣地看著劉立。
劉立向前踱了一步，目光掃過這浮誇的宮殿，最終落回嚴白虎那張因狂怒和酒精而扭曲的臉上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清晰的弧度：
“嚴白虎，你知道嗎？我其實，應該謝謝你。”
“謝我？”嚴白虎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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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，謝謝你。”劉立點了點頭，語氣平靜得令人心寒。
“謝謝你用你這把蠢刀，替我把陸、顧、張、朱這幾棵在吳郡盤踞了百年、根深蒂固、枝繁葉茂的老樹，連根伐了個乾淨。
謝謝你把那些可能會倚老賣老，對我陽奉陰違、在地方上稱王稱霸的所謂郡望、領袖，一個不留地送進了地獄。
謝謝你，用最血腥、最徹底的方式，替我掃清了未來治理吳郡時，最大的絆腳石，最可能的掣肘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嚴白虎逐漸變得難以置信，繼而化為死灰的臉色，繼續道。
“沒有他們，吳郡才好。
沒有他們，我才能在這張被你‘清理’得乾乾淨淨的白紙上，重新規劃田畝，編戶齊民，推行教化，安插我信任的官吏，建立我想要的秩序。
沒有他們，這吳郡的賦稅、兵源、人才，才能完完整整，順順當當地流入我的府庫，我的軍營，我的麾下。
我要的，是一個規規矩矩、聽我號令的吳郡，不是一個需要我天天去和幾個世家大族討價還價，分潤權力的吳郡。”
劉立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量：“你眼中的‘爛攤子’，在我眼中，是千載難逢的‘好局麵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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