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2章 安徐州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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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州軍不再以擊潰敵軍、占領城池為滿足，而是開始了慘無人道的大規模屠殺與劫掠。
所過之處，無論城池鄉野，無論軍民兵卒，無論老弱婦孺，儘成刀下之鬼。村莊被焚為白地，城池被血洗一空。
尤其在泗水流域，屠殺達到了令人發指的高潮。
數以萬計的無辜百姓被驅趕至泗水岸邊，慘遭屠戮，屍體堆積如山，堵塞河道，鮮血染紅了整條泗水，以至於“泗水為之不流”！
真正是屍山血海，鬼哭神嚎，徐州頓成煉獄。
曹操的複仇，已從針對陶謙個人，演變成了對整個徐州北部地區的無差別恐怖屠殺，消息傳出，天下駭然。
此前諸侯相爭，雖也殘酷，但如此大規模、有組織地屠戮平民，實屬罕見。
曹操“為父報仇”的大義名分，在這滔天血海麵前，也顯得蒼白而猙獰。
麵對曹操的瘋狂攻勢與駭人暴行，陶謙嚇得魂飛魄散，再無半分當初趁火打劫的勇氣。
他丟棄彭城，一路南逃，最終龜縮在東海郡郯城之內，憑借城高池深，以及淮水、泗水下遊的水網稍作喘息。
他緊急向如青州方向的孔融、呂布、劉備等人求援，向朝廷喊冤，但遠水難救近火。
此刻的陶謙，隻能困守孤城，膽戰心驚地聽著北方傳來的，越來越近的喊殺聲與百姓的哭嚎，悔不當初，卻為時已晚。
曹操血洗徐州，使之泗水不流的駭人消息，陶謙龜縮東海，徐州北部糜爛的軍情，幾乎同時擺在了劉立與謀士們的案頭。
震驚與凜然之餘，劉立眼中驟然爆發出銳利的光芒。
“機會！”他沉聲吐字，手指重重按在輿圖上徐州與揚州交界處。
“陶謙昏聵招禍，自取滅亡，曹操雖勝，然行此酷烈之事，天怒人怨，其兵鋒正銳。
然其心已暴，其行已失道！徐州士民，此刻必如驚弓之鳥，惶惶無主！”
賈詡目光微閃，接口道：“明公乃朝廷所命安東將軍，督揚、徐諸軍事。
今徐州有難，逆賊陶謙前有遣張闓假扮黃巾寇我九江之罪，後有縱兵劫掠兗州、招致兵禍之咎，更兼治理無方，致州郡殘破，生靈塗炭。
明公既有督徐之權，自有戡亂安民之責！”
“不錯！”荀攸也道，“曹操為父報仇，其情可憫，然屠戮過甚，已違天道。
明公此時介入，正可高舉‘止暴戡亂、安撫徐州’之大旗，名正言順！”
劉立頷首，決斷道：“當以此為辭，傳檄天下，昭告我出兵之由！孔璋，勞你大筆，撰寫《安徐州檄》！”
陳琳早已胸有成竹，當即應命。檄文以犀利筆鋒，痛陳陶謙數罪。
其一，暗遣部將張闓偽裝黃巾，侵寇鄰郡九江，破壞盟好，行同盜匪，其二，趁兗州內亂，勾結叛賊闕宣，襲掠泰山、任城，貪鄙無厭。
其三，治理徐州無方，致使州郡凋敝，民不聊生，更招來曹公盛怒，兵連禍結。
申明劉立身為安東將軍，督徐諸軍事，見此慘狀，不忍坐視徐州百姓再遭塗炭，故提義師，入徐州，旨在剿除首惡陶謙，止暴安良，撫定地方。
對於曹操，檄文中則語氣轉為沉痛與勸誡，言“曹公喪父，人倫巨痛，討賊複仇，天經地義。
然徐州士民何辜？竟使泗水為之不流！
公本國家棟梁，當以天下為念，止戈收兵，勿使仇恨湮沒仁心，勿令青史蒙垢”。
全文立足於“問責陶謙、憐憫徐州、勸和曹操、自陳責任”的基調。
並未將矛頭直接對準曹操，甚至對其喪父之痛表示理解，將軍事行動包裝成不得不為之的維和與止損。
檄文迅速抄發四方，傳遍江淮，亦派人設法送至徐州、兗州。
天下為之側目，既驚詫於劉立突然高舉“督徐”大旗介入，亦對其檄文中對曹操“勸和而非討伐”的微妙姿態玩味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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