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3章 錦衣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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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詡眼皮微抬，平靜地道：“知道，此莊較為特殊，莊內屯田民皆為近年收容之戰亂、災荒孤兒，約千人之數，年齒最小者五六歲，最大不過十八九。
莊籍、田冊，皆直接掛於主公名下，一應用度，由將軍府內庫專項撥付，不涉地方賦稅。
莊中設有教習，授以文字、算數、以及……基礎的技擊等，莊內管理甚嚴，與外間少有往來。”
他語速平緩，如同陳述尋常公務，但每一句都點出了此莊的不同尋常。
劉立嘴角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，讚道：“文和果然心細如發，不錯，此莊確是某特意設下。
這些孩子，父母皆喪於戰亂流離，無依無靠，是某給了他們一口飯吃，一個安身之所，教他們本事，他們可算是某的門生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目光陡然變得銳利，直視賈詡：“然，養兵千日，用在一時。
文和以為，這些孤兒，除了屯田、學些粗淺技藝，還能作何用？”
賈詡心中微微一凜，麵上卻依舊平靜，略作沉吟，緩緩道：“彼等身世清白，與地方豪強、士族無涉，且受主公活命教養之恩，忠心或可一用。
年長者，稍加曆練，可為軍中銳卒、親衛，年幼聰穎者，亦可培養為吏員、書佐。
隻是主公特意提起，想來並非僅止於此。”
“不錯。”劉立身體微微前傾，壓低聲音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某欲仿漢武舊事，設一繡衣使者般的機構，然其權責、所司，當遠超繡衣使者！
不僅要監察內外，探聽消息，糾劾不法，更需執行特殊使命，於無聲處聽驚雷，於無形中定勝負！
此機構，某名之曰——錦衣衛！”
“錦衣衛……”賈詡低聲重複了一遍，眼中波瀾微動。
他瞬間明白了劉立的意圖，這不是普通的監察機構。
這將是一個直屬於主公、權力極大、行事隱秘、令人談之色變的特殊力量。
而主公選中那些孤兒，正是為其提供最乾淨、也最易控製的成員基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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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公，”賈詡沉默片刻，開口道，“此等機構，權柄過重，一旦設立，恐如雙刃之劍，傷人也易傷己，且主事之人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很明顯，這個位置太過敏感，極易招致猜忌，非人主絕對心腹且深諳自保之道者不能為。
賈詡一生，最善謀己，深知皎皎者易汙，嶢嶢者易折的道理，這種置身風口浪尖，專司陰私的職位，絕非他所願。
劉立看著賈詡，目光深沉，帶著一種罕見的推心置腹：“文和，某知你心意。此職確如烈火烹油，非大智大勇，且能始終持身守正、明哲保身者不能勝任。
然遍觀麾下，誌才長於軍謀奇計，然性情略疏，文若總理政務，方正有餘，機變或稍欠，公達參讚軍機，亦非此道專長。
唯有文和你，心思縝密，算無遺策，更難得的是，深知進退，明曉利害，能於萬丈波瀾中覓得安穩一舟。
此錦衣衛指揮使之職，非你不可！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加懇切：“這些孤兒，是某為未來儲備的種子。
他們需要最恰當的引導、最嚴密的組織、最有效的運用。
文和，此事關乎基業根本，某能托付者，唯你一人。
你掌錦衣衛，某方能高枕無憂，專注於明麵征戰、治理。
至於你所慮，某在此立誓，錦衣衛隻對某一人與繼任者負責，絕不允許其成為構陷忠良，禍亂朝綱的凶器。
你賈文和，隻要儘忠職守，便永遠是某的腹心之臣，絕不負你！”
這番話說得極重，幾乎是將身家性命的暗麵托付，更是對賈詡能力與忠誠的終極肯定。
賈詡心中亦是震動，他聽出了劉立話語中的絕對信任，也感受到了那份不容推卸的責任。
他知道，主公既然將話說到這個份上，自己再推辭，便是矯情，也可能真的失去這份獨一無二的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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