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5章 劉協求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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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二年，春。
洛陽廢墟。
凜冬的寒意尚未從中原大地完全褪去。
一支衣衫襤褸、麵有菜色的隊伍，在稀疏的春雪與料峭寒風中。
終於踉蹌著踏入了他們魂牽夢縈又恐懼顫栗的目的地——洛陽。
然而，映入漢獻帝劉協、伏皇後以及護駕公卿、殘存禁軍眼簾的。
並非記憶中那座宮闕巍峨，人煙阜盛的都城。
而是一片觸目驚心的，被時光與野草逐漸吞噬的龐大廢墟。
自初平元年（公元190年）董卓焚毀洛陽，脅迫朝廷西遷，已過去六年。
昔日的南北二宮，巍峨的城牆，繁華的街市。
早已化為連綿的斷壁殘垣、焦黑的梁木和叢生的荊棘。
野狐在殘破的殿基間穿梭，餓鷹在頹敗的城樓上盤旋。
目力所及，數十裡內幾乎不見完整屋舍，更遑論人煙。
唯有殘存的幾處高大土台和燒不儘的夯土地基，還勉強昭示著這裡曾經的輝煌。
空氣中彌漫著塵土、腐朽和一種深入骨髓的荒涼氣息。
劉協站在曾經是南宮廢墟的台基上，裹著破舊的裘袍。
望著這片滿目瘡痍，少年天子的臉上已無多少血色。
隻有長途跋涉，驚恐交加後的麻木與更深沉的絕望。
伏皇後在一旁低聲啜泣，公卿們麵麵相覷，神情淒惶。
護駕的將軍們，安集將軍董承、興義將軍楊奉。
以及白波軍各部韓暹、胡才、李樂，還有南匈奴首領等人。
望著這片廢墟，也傻了眼。
他們想象中的回都正位、號令天下。
在這片連片遮風擋雨的完整牆壁都難覓的廢墟麵前，顯得如此荒謬可笑。
更迫在眉睫的是饑餓。
自安邑出發，沿途雖有河內太守張揚，在及政治投機心態下資助了一批糧草。
但杯水車薪，早已在漫長的遷徙和數千張嘴巴的消耗下罄儘。
抵達洛陽這幾日，眾人隻能挖掘廢墟中可能殘存的，早已腐爛的窖藏。
采摘野菜，獵捕稀少的野物，甚至殺馬充饑。
隨行的宮女、宦官、體弱的公卿已有人餓病而死，士卒怨聲載道，逃亡日增。
董承、楊奉等人也束手無策，他們本就不是善於治理、籌措糧草之人。
麾下兵卒更擅長劫掠而非生產，匈奴騎兵對這片廢墟毫無興趣。
躁動不安，若非看在楊奉許諾的“富貴”份上，恐怕早已離去。
萬般無奈之下，劉協在幾位尚存氣節的老臣，如太尉楊彪等人。
雖被郭汜扣押後釋放，但已憔悴不堪建議下，決定向天下各路州郡刺史太守求援。
他們搜羅出殘存的皇室儀仗、勉強可用的印綬。
由還能提筆的尚書郎起草了一份言辭懇切，甚至帶著泣血之音的詔書。
派出手頭僅有的，還算體麵的幾騎使者，懷揣著最後的希望，分赴各方。
“……朕以衝齡，遭家不造，先罹董卓之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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複受李、郭之逼，顛沛流離，至於舊京。
今宮室焚毀，城邑丘墟，百官披荊棘，依牆壁間。
州郡各擁強兵，莫有恤朕之意，饑寒切身，妻子不保。
群僚饑乏，尚書郎以下自出采穭，或饑死牆壁間，或為兵士所殺……
今朕困守蒿萊，食不果腹，衣不蔽體。
望諸州牧伯，念漢室累世之恩，憫朕躬飄零之苦，速發糧秣衣帛，以濟燃眉。
迎朕暫駐，共圖興複，則漢祚再隆，皆卿等之力，朕必不吝爵賞，永銘肺腑……”
詔書一式多份，送往此刻天下勢力最盛，地理最近，或理論上最該勤王的諸侯處。
冀州牧袁紹，兗州牧曹操，荊州牧劉表，揚州牧、鎮東將軍劉立，南陽袁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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