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3章 願山河無恙，家國永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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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也算是他們貪婪無度、逼迫兒媳該付的代價。
至於啟慧......陳禾想起她下午那番冷靜犀利的言辭，心中既有欣慰，也有一絲淡淡的悵惘。
欣慰的是，這孩子終究成長起來了，有了獨當一麵、保護自己和孩子的能力與心性。
悵惘的是，這成長的代價，未免太大，太傷。
但無論如何，路是自己選的，也是自己走的。
他能做的，便是在她需要的時候，給她一個可以安心回頭、安心棲身的家，一個無需畏懼風雨的港灣。
又過了幾日，啟慧將嫁妝和資產重新理順，便向陳禾提出，想將啟蘭的書院旁邊一處閒置的小院買下來，改建一下，作為自己和文軒日後長居之所。
“總住在府裡，雖是先生疼愛，但長久下去，難免惹人閒話，也給府裡添麻煩。”
啟慧說得懇切，“那院子離書院近，也清淨。先生若是想軒兒了，或是弟子有事，隨時都能過來。”
陳禾明白她的心思。
她是想真正開始獨立的新生活，既不依賴夫家，也不完全依附娘家。
這份自尊和自立，讓他欣賞。
“你看中了便去買，銀子不夠從府裡支。”陳禾道，“需要修繕布置，讓啟明去幫你，他工部熟人多。隻是有一條，定期要帶軒兒回府住幾日，陪我這老頭子說說話。”
啟慧眼圈微紅，笑著應下：“弟子遵命。定常常帶軒兒來叨擾先生。”
臘月裡，那小院便買定開始修繕了。
啟明果然上心，親自畫了改建的圖樣，找了相熟的匠人，用料實在，工期也抓得緊。
啟善則忙著幫啟慧將之前存在貨棧的嫁妝私產清點整理，該變賣的變賣，該入庫的入庫，賬目做得清清楚楚。
文軒似乎完全適應了新的生活，在陳府和陳家各位叔伯姨母的疼愛中，長得越發壯實活潑，早已不提起“爹爹”和“祖母”。
偶爾在街上遇到文家的人，他也隻是好奇地看一眼，便扭頭去玩自己的了。孩子的世界單純，誰對他好，他便親近誰。
轉眼到了年關。
陳府今年因啟慧歸來，又添了小文軒，比往年更添了幾分熱鬨。
啟蘭夫婦、啟明夫婦、啟文夫婦、啟善夫婦都攜家帶口地來了，濟濟一堂。
年夜飯擺在後園暖閣裡，幾張大圓桌拚起來，炭火燒得旺，酒菜香氣四溢。
文軒被眾星捧月般圍著，這個叔父給夾塊肉，那個姨母給喂口湯，小嘴塞得鼓鼓囊囊，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陳禾坐在主位，看著眼前這喧鬨而溫暖的景象，看著弟子們雖曆經風波卻依舊明亮堅定的眼神，看著小文軒無憂無慮的笑臉，心中一片寧和。
窗外，不知何時又飄起了雪花，細細密密的，在燈籠暖紅的光暈裡靜靜飛舞。
遠處隱約傳來辭舊迎新的爆竹聲，零零星星，卻充滿了希望。
舊的一年，無論有多少風雨、多少憾恨，終究是過去了。
新的一年，帶著雪後的清新與寒冷，也帶著屋內這融融的暖意與生機，正緩緩展開。
陳禾端起酒杯，杯中酒液微漾，映著燈火與笑臉。
“願山河無恙，家國永安。”他輕聲祝禱，將酒一飲而儘。
暖閣內，歡聲笑語，直達夜深。
年節的熱鬨氣兒，隨著上元節的燈彩一同熄滅後，汴京城仿佛一下子沉靜下來。
積雪未化儘，又被新一場小雪覆蓋，街頭巷尾濕漉漉、冷清清。
可這表麵上的安靜，卻壓不住某些角落裡愈發熾熱的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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