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另一碼事。”柳姨娘擺擺手,神色認真,“熙盛三十九年秋,朝廷會複核各鹽商家族的附籍資格。若那時周家還沒有新的功名,名額可能會被收回。但那是你三哥和明德他們該操心的事——他們明年就下場了,若能中秀才、中舉人,家族自然無憂。”
她看著兒子,一字一句地說:“軒兒,你現在要想的不是九年後家族如何,不是朝廷複核如何。那些都太遠了,也輪不到你這個六歲庶子來操心。你現在要想的隻有一件事——四年半後,怎麼在家族評審中勝出,拿到那個改變命運的附籍資格。”
周明軒聽懂了。層層壓力,級級階梯。他現在站在最底層,要做的不是仰望九層高塔,而是先登上第一級台階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說,“先爭到名額,才能談其他。”
“正是。”柳姨娘鬆了口氣,“你三哥明年就下場了,你做的先在家族內站穩,拿到附籍才能參加科考。”
窗外暮色四合。柳姨娘將冊子重新鎖回箱子,轉身時忽然說:“軒兒,還有件事。”
“嗯?”
“太太對明義出手,不隻是因為他功課太過差。”柳姨娘的聲音很輕,“也是在敲打所有庶子——別太出頭,別忘了自己的本分。你今後在族學裡,要更加小心。既不能埋沒,也不能太過。這個分寸,你要自己把握。”
周明軒點頭。他想起空蕩蕩的座位,想起嫡母溫和笑容下的銳利目光,想起這個大家族裡看不見的刀光劍影。
那晚,周明軒躺在床上,久久無法入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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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年半。十一歲。家族評審。十七八個競爭者。嫡母的偏袒。族長的製衡。杜先生的態度。
這一切在他腦海中交織。他終於看清了自己要走的路——不是一蹴而就的青雲直上,而是一步一步,在夾縫中求存,在規則中周旋,在眾人注視下謹慎地展露鋒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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