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?”
周明軒心頭一震。這個問題,他問過自己很多次,但從未對人說過。此刻麵對這個神秘的張公子,他竟有種傾訴的衝動。
“學生……想做些實事。”他緩緩道,“若真有機會,願為鹽戶減一分苦,為鹽政清一分弊。”
話說出口,他自己都覺驚訝——太過直白,太過理想。在這個時代,一個六歲孩童說這樣的話,要麼是天真,要麼是狂妄。
但張公子沒有笑。他認真地看了周明軒很久,久到江風將他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“好誌氣。”最終,他隻說了這三個字。
身後一個隨從上前,低聲說了句什麼。張公子點點頭,對周明軒道:“今日有緣相見,望你牢記今日之言。”他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,想了想,又收回去,轉而從袖中取出一方小小的印章,“這個贈你。好生讀書。”
那是一方青田石印章,不過寸許,刻著個“慎”字。石質普通,雕工也尋常,但周明軒雙手接過時,能感覺到石體溫潤,是常被人握在手中的。
印章側麵,刻著兩個小字:“定寰”。
張定寰。
周明軒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顫。他在柳姨娘的筆記上見過這個名字——熙盛十五年,太子張定寰出生,帝大赦天下。算起來,今年正好十五歲。
“謝公子。”他躬身行禮,將印章握緊。
張公子不再多言,對柳姨娘點點頭,便帶著隨從轉身離開。江風吹起他的披風,背影在秋日斜陽裡,顯得格外挺拔。
“這位張公子……不簡單。”柳姨娘看著那遠去的背影,輕聲道。
周明軒握緊手中的印章,“慎”字的棱角硌著掌心。他知道母親說得對——這個人,絕非池中之物。
回到周家時,天已擦黑。柳姨娘將周明軒送回竹意軒,關上門,神色凝重。
“軒兒,印章給我看看。”
周明軒遞過去。柳姨娘在燈下細看那方印章,當看到“定寰”二字時,她的手指微微發抖。
“果然……”她聲音很輕,像怕驚動什麼,“太子張定寰,今年十五歲。聽你父親偶爾提及江浙官場流傳陛下派太子來南京學習實務,常微服出宮體察民情……”
她將印章還給周明軒,鄭重道:“今日之事,絕不可對外人提起。這印章,你收好,莫要輕易示人。若有人問起,便說是李夫子贈的習字印。”
“兒子明白。”
柳姨娘看著他,眼中神色複雜:“軒兒,這是機緣,也是考驗。太子殿下微服私訪鹽政,與你偶遇,贈印勉勵。這份機緣,你要珍惜,但更要謹慎。在你有足夠的實力之前,今日之事,不要對任何人提起。”
周明軒點頭。他明白母親的顧慮——一個鹽商庶子,與當朝太子有交集,若傳出去,福禍難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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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兒子會牢記。”
柳姨娘點點頭,起身離開。走到門邊,又回頭:“明日還要去族學,早些歇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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