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，“但你要小心。太太不會讓庶子太出頭的。”
這話說得直接。馮氏在一旁臉色發白，想阻止，卻又不知該說什麼。
周明軒沉默片刻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周明義靠回枕頭上，閉上眼睛，“回去吧。別讓人看見你來過。”
這是逐客了。周明軒行禮告退。馮氏送他到院門口，一路無話。
走出聽雨軒時，日頭已升得老高。陽光照在雪地上，刺得人眼疼。周明軒沿著來路往回走，腳步卻比來時沉重許多。
他想起了四哥那死水般的眼神，想起了那間冰冷的屋子，想起了馮姨娘眼中的絕望。那不是一個人的悲劇，而是一個庶子在這個家族裡，可能麵臨的命運縮影。
回到竹意軒，柳姨娘正在廊下等他。
“見到了？”她問。
“見到了。”周明軒解下兜帽，“四哥病了，瘦了許多。”
柳姨娘點點頭，沒問別的，隻道：“進來喝碗熱湯。”
湯是紅棗湯，用王氏賞的那包紅棗燉的，加了少許冰糖。周明軒捧著碗，熱氣氤氳。
“母親，”他忽然問，“若我爭不到附籍名額，會像四哥那樣麼？”
柳姨娘的手抖了一下，湯勺碰在碗沿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碗裡的熱氣都快散了。
“不會。”最終，她說，“因為娘不會讓你走到那一步。”
這話說得很輕，卻字字堅決。周明軒抬頭，看見母親眼中那抹從未動搖過的光。
“但你要記住四哥的樣子。”柳姨娘緩緩道，“記住他為什麼變成那樣，記住是誰讓他變成那樣。然後告訴自己——這條路，你一定要走通。不是為了榮華富貴，不是為了功名利祿，隻是為了……能堂堂正正地活著。”
堂堂正正地活著。
六個字，說儘了一個庶子全部的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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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軒喝完最後一口湯，放下碗：“兒子記住了。”
他回到書齋，坐在書案前。手腕上的檀木佛珠冰涼，太子贈的那方“慎”字印章也冰涼。但心裡，有一團火在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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