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些實事。”
“什麼樣的實事？”
“像太祖皇帝那樣，為鹽戶減一分苦。”周明軒說得很認真，“也像父親那樣，讓家族生意平穩——但要用更光明正大的法子。”
柳姨娘看著他，眼圈忽然紅了。她別過臉去，繼續縫製衣裳，針線卻有些亂。
“母親？”周明軒輕聲喚。
“沒事。”柳姨娘搖搖頭，聲音有些啞，“娘隻是……隻是高興。”
她放下針線，起身走到窗邊。窗外夜色深沉，隻有幾盞紅燈籠在風中搖晃。
“你外祖父當年常說，讀書人要心懷天下。”她背對著兒子，聲音很輕，“可他一生困於科場，最後鬱鬱而終。你父親雖中過秀才，卻也隻能做個商人。娘以為，這天下，這鹽政，離我們太遠太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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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轉過身，眼中含淚，卻帶著笑：“可今日聽你這樣說，娘忽然覺得……或許真有那麼一天。或許你真能走出去，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周明軒起身走到母親身邊。他才到母親腰間，但站得很直。
“兒子會努力的。”他說。
柳姨娘伸手，輕輕撫過他的發頂。那動作很輕，很柔，像怕碰碎了什麼。
“娘信你。”她說。
燭火“劈啪”爆了個燈花。母子二人對坐燈下，一個縫衣，一個練字。針線穿梭的沙沙聲，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，交織在一起，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裡，顯得格外溫暖。
夜深了，周明軒擱下筆。柳姨娘的衣裳也快縫好了，隻差最後幾針。
“母親，去歇息吧。”他說。
柳姨娘點點頭，卻道：“軒兒，再陪娘坐一會兒。”
周明軒便坐下。柳姨娘縫完最後一針，咬斷線頭，將衣裳抖開。暗青色的料子在燈下泛著幽暗的光澤，針腳細密整齊。
“試試。”她說。
周明軒換上。衣裳很合身，雖然料子粗糙，但裁剪得當，穿在身上並不顯得寒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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