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著各種實務：如何與鹽課司打交道，如何押運鹽船，如何應對盤查，甚至如何應對盜匪……都是乾貨。
“這是為父這些年記下的。”周世昌聲音平淡，“你拿去看，看完還我。不可外傳。”
“是。”周明軒雙手接過，覺得這冊子比任何書都重。
離開書房時，周福在門外候著。這位大管家難得對他露出笑容：“七少爺慢走。”
回到竹意軒，柳姨娘見兒子抱著書回來，又驚又喜：“老爺真借你書了？”
“嗯。”周明軒將冊子給她看。
柳姨娘翻開，看到那些熟悉的字跡，眼圈又紅了：“這是你父親的心血……他肯給你看，是真的看重你了。”
“兒子知道。”
當晚，周明軒在燈下細讀那本劄記。燭光搖曳，父親的字跡在紙上跳躍。那些關於鹽務的秘訣，關於官場的人情，關於生意的門道……一樁樁，一件件，都是周家幾代人積累的經驗。
他看到一條記錄：“熙盛二十五年，鹽課司王主事索賄三百兩。予之，換來三年鹽引平安。切記：閻王好見，小鬼難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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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條：“押運鹽船，需雇當地鏢局。雖費銀，但保平安。切不可省此錢。”
還有一條：“遇盜匪，寧可舍財，不可舍命。鹽可再運，人死不能複生。”
每一條，都是血的教訓。
周明軒提筆，在空白處記下心得：“鹽商之道，在權衡。權衡利弊，權衡得失，權衡眼前與長遠。”
字跡稚嫩，但透著認真。
窗外，夏蟲鳴叫。書齋裡，燭火通明。
父心始傾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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