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6章 鹽場見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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熙盛三十九年，五月二十。寅時。
天還沒亮，周明軒便帶著人出了城。
張居正給他安排了四個人，都是目前在布政使司裡當差的差役，身手利落，腦子也靈活。為首的姓韓，名武，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，濃眉大眼，膀闊腰圓，一看就是個練家子。
“周大人，”韓武抱拳道，“張大人吩咐了，讓小的幾個跟著您，保護您的安全。您有什麼吩咐，儘管說。”
周明軒點點頭，打量著這個韓武。此人說話乾脆，眼神沉穩，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乾練之氣，不像是普通的差役。
“韓兄弟以前在哪兒當差？”他隨口問道。
韓武道：“回大人，小的以前在大同府當過邊軍，後來受了傷，退了下來。張大人在京城時，小的就跟著他了。”
周明軒心中一動。張居正的人，還是邊軍出身。這個韓武，不簡單。
一行五人，扮作尋常商販，趕著一輛空馬車，往城外走去。
太原城外二十裡，便是晉興鹽場。
遠遠望去，鹽場占地極廣，一堆堆鹽整齊排列，在晨曦中泛著白花花的鹽光。場門口有兵丁把守，進出的馬車絡繹不絕，都是來拉鹽的商販。
韓武湊到周明軒身邊，低聲道：
“大人，門口那些兵丁，不是官府的，是晉陽王府的私兵。”
周明軒心中一凜，麵上卻不動聲色，隻是點了點頭。
輪到他們時，一個兵丁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，懶洋洋道：
“哪個鋪子的？”
周明軒隨口道：“城西老陳記雜貨鋪的。”
兵丁打量了周明軒一眼道：“城西老陳記的人我記得沒你這號白白嫩嫩的人呀？”
周明軒上前一步，從衣服裡掏出了3兩銀子，暗戳戳的塞到兵丁手裡到：“回軍爺的話，晚生是掌櫃的新招的賬房先生，麵生第一次來！”，周明軒欠了欠腰，臉上掛著一絲勉強的笑容。
兵丁擺擺手：“喲，還是讀書人，進去吧，進去吧。”
周明軒立馬回了個笑臉，回道：“軍爺，謝謝您了，麻煩您了！”
進了鹽場，周明軒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巨大的鹽堆像小山一樣高，到處都是忙碌的鹽工。有的在裝車，有的在搬運。監工們提著鞭子，在人群中走來走去，看誰動作慢了，就是一鞭子抽過去。
周明軒的目光，落在那幾個監工身上。他們穿著和普通鹽工不一樣的衣裳，腰間別著腰牌，顯然是鹽場裡的頭目。
他悄悄拉了拉韓武的袖子，示意他分散開來，裝作找地方裝貨，慢慢靠近那些監工。
韓武會意，帶著幾個兄弟散開，各自裝作忙碌的樣子，實則豎起耳朵聽著那些監工的對話。
“……這批鹽成色不錯，能賣個好價錢。”一個監工正在和另一個說話。
“那是。聽說這批是從南邊運來的，路上費了不少勁。”
“南邊？哪個南邊？”
“湖南。那邊的鹽便宜，運過來能賺一大筆。”
周明軒心頭一跳。
湖南！
他不動聲色，繼續往前走。韓武不知何時又湊到了他身邊，低聲道：
“大人，那邊有幾個倉庫，門口有人把守，靠近不了。”
周明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，隻見幾個巨大的倉庫一字排開，門口站著十幾個精壯的漢子，個個腰佩刀劍，目光警惕。
“那是王爺的私庫。”韓武低聲道，“裡麵的鹽，不歸朝廷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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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軒點點頭，心中已經明白了七八分。
私鹽。
而且是和湖南那邊有勾連的私鹽。
他正想著，忽然聽見一陣喧嘩聲。抬眼望去，隻見一個監工正在用鞭子抽打一個鹽工，那鹽工被打得滿地打滾，哀嚎不止。周圍的鹽工們低著頭，不敢吭聲，隻是手上的動作更快了。
周明軒眉頭一皺，正要上前，卻被韓武一把拉住。
“大人，”韓武低聲道，“不能管。這裡不是咱們的地盤，一管就露餡。”
周明軒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怒火，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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