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別人這麼說,保不齊就是誇口說大話,但是陳福生不同,李紅棗十分相信他,他有這個本事,再加上他是秀才的爹,裡正也要給他三分薄麵。
聞言,紅棗就又是粲然一笑,這一笑,頓時讓陳福生跟許鳳椒兩口子都看呆了。
紅棗娘杜鵑未嫁時就是個好看的姑娘,紅棗長得像杜鵑,原本還不顯,因為以前的小紅棗見人總是沉默寡言低垂著頭,讓人看不清她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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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這抬頭一笑,倒是讓許鳳椒兩口子怔住了。
陳福生又說道:「棗兒啊,你甭急,明天一早陳叔就去找裡正,怎麼也要給你個說法!」
李紅棗點了點頭。
然而,不等陳福生去找裡正,晚間,冬至跟小滿都還沒有從村學回來,十裡塘許家外婆跟大兒媳胡氏倒是風風火火的來了。
許家三個兒子,都是附近十裡八村有名的木匠,因著許外婆還在,就沒分家,許家人丁興旺,孫輩更是一大堆。
許家原本住在緊鄰汸水湖的汸水村,距離桃溪村其實並不遠,但是後來許大舅跟許二舅成親以後,家裡的孩子越生越多,就在十裡塘鎮子上開了一間木匠鋪子,叫做許家鬆木坊。
立春就是在那裡做學徒的,如今三年過去,立春也有了些手藝,許家舅舅知道姐姐的難處,因此對外甥也格外大方,給立春每個月中放兩天假,工錢也是按乾的活計多少計算。
最多的時候,立春一個月帶回家十二兩銀子,對此,許鳳椒對娘家弟弟也是心存感激的。
許外婆還沒進門,胡氏的大嗓門就喊了起來。
「鳳椒,快出來幫把手!」
胡氏是個爽利的媳婦,因著性子跟許外婆投契,所以許外婆才做主給大兒子聘了她,日子過得倒也算和睦。
許鳳椒一下子就聽出了娘家弟媳的聲音,急忙掀了門簾子就往外走,陳福生也立即跟上。
紅棗想了想,雖然不知來人是誰,但也跟著出去了。
一出去,正瞧見老娘手裡拎著鼓鼓囊囊的包袱,娘家弟媳也是兩手滿滿的。
她們的身後,是滿臉不情不願的立春,十五歲的少年正是長個子的時候,雖然身子被外婆跟舅母擋住了,然他的頭就像是長頸鹿一樣高高地立著,讓人想要忽視也難。
看見許鳳椒出來,許外婆跟胡氏的臉上均帶上了笑容。
「娘,弟妹,怎麼這個時候來了?也不提前說一聲,我好僱車去接你們啊!」
許鳳椒看見娘家人,自然是滿臉的歡喜,陳福生跟著嶽母寒暄了兩聲,便伸手去接她們手裡的東西。
聽了許鳳椒的話,許外婆中氣十足的聲音立即在小院子響起。
「接啥?我不是有手有腳的?」
話雖然這麼說,但是許外婆滿臉的笑容是怎麼也遮掩不住的。
陳福生看見立春滿臉的倔強,陳福生便空出一隻手在二兒子的肩膀上拍了拍。
人多,他就是有話也不好跟立春說的。
幾人說說笑笑,就這麼往屋子裡走,才走了兩步,許外婆便一眼瞧見了站在門口,瘦瘦小小的李紅棗。
饒是李紅棗沒見過許家人,這會兒聽著她們之間的寒暄,也弄懂了幾個人之間的關係。
見幾人看過來,她便讓開了門口,並喊了一聲:「外婆,許家舅母,立春哥……」
立春聽見紅棗喊他,立即將頭扭到了一旁,想了想,又怕李紅棗亂想,要是再去跳河,那她豈不是真要賴上他了?
因此,他又將頭轉了過來,隻不敢看李紅棗,卻用眼角餘光偷偷瞄著她。
李紅棗心裡好笑,搞得她好像非他不嫁了一樣。
不過才十歲出頭的小娃兒,這會兒就談婚論嫁,是不是也早了些?
許外婆仔細地打量了李紅棗一番,胡氏也是順著許外婆的目光看過去,因著許外婆還沒有表明立場,她也不敢亂說話。
李紅棗也不動,就那麼靜靜地站著,不卑不亢,任由來人打量。
半晌,許外婆才露出一個笑容來。
「是個好孩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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