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第3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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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近營門，一股凜冽的肅殺之氣撲麵而來，令賈宣心頭驟緊。
他終究來自另一個太平年月，何曾親曆這等陣仗。
柳三成瞥見他神色，暗忖還算沉得住氣，隻是稚嫩了些，需得多加磨礪。
賈宣自知方才失態，當即凝神定氣。
若連這關都過不去，何談建功立業？家中尚有人在等他回去。
柳三成一直留意著他，見這年輕人迅速穩住心神，暗自點頭。
作為曾隨老國公征戰的老卒，他何嘗不盼舊主後人成器？可惜那些紈絝子弟儘是不堪造就的。
如今難得有個像樣的，他既怕這年輕人被嚇破膽，又怕他不知凶險。
嘀——嘀——
尖銳的哨音驟然劃破寂靜。
整座軍營如醒獅般躁動起來。
不過片刻，校場上已齊集黑壓壓的方陣，約莫千人之眾。
“一軍一營統領王震，參見指揮使！”
魁梧如鐵塔的漢子單膝叩地，聲若洪鐘。
“起來罷，平日也沒見你這般講究。”
柳三成笑罵。
“這不是有客人在麼。”
王震目光轉向賈宣。
“不是外人，這是榮國公的孫兒，賈宣。”
“失敬！原來是老將軍後人。”
王震抱拳，仔細打量眼前俊朗的青年，暗想這般相貌竟願來沙場搏命，倒有幾分膽氣。
隻是不知真與女真鐵騎交鋒時，能否扛得住。
“見過統領。”
賈宣躬身行禮。
“營中弟兄不興這些虛禮，正式場合再說這些不遲。”
王震大手一揮，鎧甲隨之鏗然作響。
賈宣被帶到一支百人隊前，領路的軍官高聲宣布：“這位便是你們新任的校尉，賈宣。”
目光掃過眼前這支散發著剽悍氣息的隊伍，賈宣心知，這百人將是他在未來沙場上安身立命的根基。
他向前一步，站定在軍陣之前，依著大周軍中的常禮抱拳一揖。”諸位兄弟，”
他開口，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，“我賈宣不善言辭，唯有一句承諾：他日若臨戰陣，我絕不丟下任何一位同袍。
不棄不離，生死與共！”
隊列中的士兵們起初麵麵相覷。
見新來的校尉麵容俊秀，儼然一副世家子弟模樣，許多人心中已生出不滿——想必又是哪位高門之後前來軍中積攢資曆，將他們的性命視作兒戲。
然而這念頭剛起，一股沉重的威壓便如無形山嶽般驟然降臨，籠罩了整個百人隊。
士卒們頓覺雙肩一沉，幾乎難以站穩，這才驚覺麵前這位年輕校尉絕非等閒，竟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。
威勢一收，隊列中頓時騰起一陣激動的低嘩。
在沙場搏命的人最是明白，跟隨一位強悍的將領，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。
方才那等壓迫感，他們從未體驗過，此刻隻覺撿到了天大的便宜。
“校尉威武！校尉威武！”
百人的呐喊竟彙聚出千軍萬馬般的氣勢。
不遠處的柳三成與王震看得怔住，滿心疑惑。
他們本等著看這新來的年輕人如何收場，卻見那百人隊轉眼間便士氣高昂，齊聲呼喝。
賈宣的氣勢隻針對自家百人隊而發，旁人無從感知，因而在其他士卒眼中，隻見同袍們被那白麵校尉三言兩語便收拾得服服帖帖，不免暗自嘀咕。
那百人隊的士兵卻個個心照不宣，無人向外透露半分。
這樣一位能在戰場上護住他們性命的校尉，豈能讓人調走？於是皆三緘其口。
“不愧是老國公的後人。”
柳三成撚須低語，心下仍是不解：這幫平日最難管束的兵痞，今日怎會如此馴服？
任職之後，賈宣便與這百人同食共寢，不過多日，已同眾人打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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