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三成抓起鐵盔大步流星走向馬廄。
因楓火衛僅五千輕騎，此戰隻帶騎兵追擊，步軍則在城外隘口設伏接應。
賈宣身著玄鐵鱗甲，掌中偃月刀寒光流轉，凜凜英氣令身後百名親兵精神大振。
城門洞開號角震天，鐵騎洪流卷起漫天黃沙撲向潰退的敵軍。
當先頭部隊撞上女真斷後兵馬時，賈宣才真切體會到戰場的猙獰——殘肢與血雨在刀光中紛飛，哀嚎聲淹沒在鐵蹄轟鳴裡。
從未習過戰陣之法的青年僅憑悍勇左衝右突，偃月刀過處竟無完整屍首。
親兵們見主將如此神威，個個血脈僨張，化作尖錐狠狠楔入敵陣。
女真人的彎刀砍在賈宣甲胄上隻迸出零星火花，這支百人隊如熱刀切脂般撕裂了敵軍防線。
潰逃的浪潮從陣心向四周擴散，明軍追亡逐北十裡方鳴金收兵。
清點戰果時連老兵都倒吸涼氣：此役斬首八千餘級，自損不足千人。
而賈宣所率百騎竟無一陣亡，最重不過皮肉輕傷。
“虎父無犬子啊！”
柳三成望著校場上收繳的敵旗感慨，“比那些酒囊飯袋強出百倍。”
他既為故友有此麟兒欣慰，更為邊軍添此悍將欣喜。
在將士們灼熱的目光中，賈宣與柳三成並轡歸營。
那支創造奇跡的百人隊昂首穿過營寨，戰甲上的血痕在夕陽下宛若勳章。
當其餘兩路女真兵馬北撤之際，戰事遠未如此慘烈。
守軍不過遙遙尾隨，目送敵騎遠去。
縱有邊城將士出關追擊，所獲首級亦不過千餘。
經此一役，楓火衛的威名便如野火燎原，頃刻間傳遍了整條防線。
王禮撚須而笑，側身對柳三成道：“柳兄，你我商議一樁買賣如何？”
“大人若提別事，末將無有不從。”
柳三成咧嘴搖頭，“唯獨賈宣此人，斷無商量餘地。”
“五千匹河西駿馬。”
王禮眼中閃過狡黠的光，“若不肯便罷。”
他深知楓火衛騎兵匱乏，在三衛之中最為窘迫。
“縱使萬匹龍駒，也換不走這員虎將。”
柳三成斬釘截鐵。
這般有萬夫不當之勇的悍將，豈是外物所能衡量？為將者誰不渴求良才，何況此人身上還流著榮國公的血脈。
“二位爭來爭去，怕是要落個空。”
楓林衛指揮使忽然插話，“待戰報呈至禦前，此人未必還能留在邊關。”
“此話怎講？”
柳三成瞪眼道，“邊塞戰事頻仍，如此猛將不駐守前線，難道要調回太平地界？”
“我是說，憑這般軍功，聖上說不定會賜他個指揮使之職。”
指揮使慢悠悠道，“到那時，你還指揮得動麼？”
柳三成頓時語塞。
細想此番戰功之巨，這般可能確實不小。
“在此空談無益。”
王禮擺手道，“且等聖意裁奪罷。”
紫禁城乾清宮內，隆興帝擲下邊關急報，撫掌大笑：“好個霸王再世！好個玄甲少年！”
他轉向身側內侍：“戴權，你可知這賈宣底細？戰報上說他是榮國公賈代善之孫，朕卻從未聽聞賈家還有這麼個孫輩。”
“回稟陛下。”
戴權躬身細語，“賈宣乃賈赦庶出，其母出身微賤，當年被逐出府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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