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第8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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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宣將賈璉發白的臉色與姐妹們的神情儘收眼底，哪會不明白她們的心思。
自己這個半途冒出來的兄長，怎比得上朝夕相處的璉二哥親近？他嘴角掠過一絲自嘲的淺笑。
遠處侍立的炒豆正憂心忡忡朝這頭張望，想近前又不敢，那模樣讓賈宣心頭一暖，朝她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父親醉了。
曆來嫡庶有別，璉二哥又未曾有過失，此話不必再提。”
賈宣說著便招手讓小廝上前，“扶老爺回東院歇息罷。”
經此一事，他與榮國府本就淡薄的聯係，似乎又淡了一分。
“三弟，我……”
賈璉麵露慚色，欲言又止。
“二哥不必多言。”
賈宣截住他的話頭，“隻要你行事端正，這爵位便無人能動。”
說罷他舉杯示意：“我酒量淺，便不陪二哥多飲了，先行告退。”
向賈母座處躬身一禮，便轉身離去。
炒豆急忙跟上。
直到他身影消失，眾人才恍然回神——方才那般情狀，怕是傷了賈宣的心。
可轉念一想，這也是人之常情。
賈母輕歎一聲：“罷了，我也乏了。”
由鴛鴦攙著緩緩離席。
黛玉、探春幾人麵麵相覷。
探春低聲道：“方才確實讓三哥哥難堪了。
可我們與璉二哥日日相處，自然更牽掛他些。”
“話雖如此，理卻不同。”
黛玉輕聲接話，“親疏遠近，本是常情。
何況我們與三哥哥初見，我看他並非心胸狹窄之人，應當能體諒。
日後相處久了，自然便親近了。”
惜春在旁小聲插了一句：“我倒覺得……三哥哥比璉二哥好些呢。”
幾個姑娘聽了，相視一笑，卻未再接話。
回院途中，賈宣漸漸釋然。
她們擔心自幼相伴的兄長，原是情理之中，自己何必耿耿於懷？轉頭看見炒豆仍小心翼翼望著自己，不由心頭一軟。
“怎麼這般瞧著你三爺？”
“三爺別難過，”
小丫頭細聲安慰，“您還有炒豆呢。”
“我難過什麼？”
賈宣失笑，揉了揉她的發頂，“從前隻有你我二人，不也過來了？他們何曾真將我當作正經主子。
如今日子一天天好起來，若還為這個傷神，那三爺豈非成了糊塗人？”
“三爺能想開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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炒豆這才露了笑意，“姑娘們都是好的，日子長了自然親近。
三爺可還要用些什麼？我去廚房吩咐。”
賈宣瞧她一眼，忽然笑道：“怕是咱們炒豆大姑娘自己饞了吧？”
“三爺淨胡說！”
炒豆臉一紅，扭頭便跑開了。
賈宣望著她輕快的背影，不禁莞爾——看來真是這貪嘴的丫頭自己想討些好吃的了。
自打賈宣得了爵位，他身邊那個叫炒豆的丫頭日子便大不相同了。
如今誰還敢在廚房給她臉色看？她想吃什麼，徑直去取便是。
這幾日下來，連那張小臉都瞧著豐潤了些。
“喲，炒豆姑娘來了！有什麼要的，打發個小丫頭來說一聲不就得了？哪還用您親自跑這一趟。”
廚房裡管事的柳五媳婦滿臉堆笑地招呼著。
“那可不成。”
炒豆揚了揚下巴，帶著幾分得意，“我可是三爺跟前的大丫頭，什麼事不上心能行？”
那架勢，仿佛這“大丫頭”
是個多了不得的頭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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