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第15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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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念想起賈宣在沙場上萬夫莫敵的威名，這般悍將縱是帝王也要禮讓三分。
隻要不起異心，一世榮華總是少不了的。
觀其待黛玉的誠意，將女兒托付於他，倒也安心。
林如海正暗自思量，又聽賈宣道：“既蒙姑父將妹妹終身相托，小侄必以真心相待。
倘若他日姑父膝下猶虛，小侄願將我與妹妹所生次子，過繼林家承續香火。”
賈宣暗忖，林如海若能康健，後宅姬妾未必不能添丁。
此言一出，林如海驟然動容。”好、好、好！賢婿有此心意，老夫此生無憾了。”
說罷眼底竟浮起薄霧。
自幼子夭折，宗嗣無人承繼始終是他心底隱痛。
如今大事得解，再看向賈宣時，目光已似看待自家子侄。
賈宣被瞧得有些不自在，心想不過是個姓氏，難道改姓林便不是我骨肉了？他不知此事在時人心中的分量。
黛玉若為正妻，次子便是嫡出，若非至親血脈，誰肯將嫡子過繼？這也正是林如海多年之難——他堂堂三品大員之女，豈能為人妾室？故而對承嗣一事早已不抱期望。
誰料山重水複處，竟見柳暗花明。
賈宣這份厚禮來得太出意料。
林如海欣喜之餘仍存顧慮：“隻是不知令尊是否應允？”
“賈家內情，嶽父大抵知曉。
家父當不會為難，小侄自會去信稟明。”
賈宣鄭重答道。
“賢婿既如此說，老夫便安心了。”
林如海頷首，忽展顏笑道，“此等喜事，當暢飲三杯！”
賈宣扶著微醺的林如海回房時，恰遇黛玉迎麵而來。
今夜她身著淡青褶裙，外罩粉緞短襖，廊下燈火映得人如月下清荷。
賈宣不覺看得怔住。
“呸！再這般瞧人，仔細你的皮。”
話未說完，她自己倒先笑了。
賈宣回神笑道：“今日心中歡喜，陪嶽父多飲了幾杯。”
說罷才驚覺又稱順了口，一時語塞。
“呸！誰是你嶽父！滿口胡言的混賬，今日斷不能饒你！”
黛玉羞得滿麵緋紅，上前便要擰他的嘴，眸中卻漾著水光。
“妹妹莫惱，是為兄忘形了。”
賈宣連忙告罪，隨即正色道，“雖則歡喜過了頭，但姑父將妹妹許配於我確是實情。
妹妹放心，賈宣此生必護你周全。”
林黛玉耳中落入賈宣那番言語，頰上頓時燒得滾燙，仿佛胭脂都要融作水珠滴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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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底卻無端漫開一絲甜意，如初春悄悄化開的冰泉。
她偏過臉輕啐道：“你還不快些離了我這兒？我有什麼放心不放心的。”
目送那道背影漸遠，她倚著門框微微出神。
在這榮國府裡，除卻寶玉，肯與她剖心相待的便隻有這位三哥哥了。
這一路行來的照拂，與寶玉那般天真爛漫的好意又自不同——寶玉待她好，是愛惜美好之物，卻未必真懂得她心底的波瀾。
而三哥哥卻是懂的，那細致入微的關切，不必多言便已道儘一切。
原來不知何時，這人早已悄然在她心間栽下了一株苗，此刻正悄悄抽著嫩綠的芽。
賈宣回到院中，胸中激蕩難平，竟輾轉難以入眠。
林如海既已默許，林妹妹亦明了了他的心意，這便算是過了明路。
他闔上眼，恍惚間見著鳳冠霞帔的影子，終於在娶得林黛玉為妻的甜夢裡沉沉睡去。
三日光陰倏忽而過。
賈宣再度踏入揚州大營時，校場上已是一番新氣象。
台下揚州軍士卒齊整，經這三日編練，已初顯鋒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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