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第35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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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氏倒吸一口涼氣，臉上寫滿驚駭。
“為了她親生骨肉的前程，什麼事做不出來？”
“即便璉二爺無子，也輪不到寶玉頭上，那邊不是還有個賈琮麼？”
尤氏仍是不解。
“區區一個庶子，染場風寒或許就沒了性命。”
秦可卿又朝門邊瞥了一眼，聲息壓得幾不可聞，“太太可知曉，璉二爺那位嫡親的長兄，當年究竟是怎麼沒的？”
“不是說是失足落水麼？”
尤氏蹙眉反問。
“失足落水？那時我雖未過門，卻也聽得些風聲。
太太細想，榮國府的嫡長孫身邊，會少了伺候的人？那麼多丫鬟婆子日夜跟著，怎會出這等紕漏？即便真不慎落水，又怎會來不及施救？都說瑚哥兒是自己偷跑到湖邊的——一個五歲的孩童，如何能躲過那麼多雙眼睛？說不定……是有人故意引他去的。”
秦可卿緩了口氣，聲音愈發輕幽，“聽說事後，瑚哥兒身邊伺候的那些人，不是發賣便是沒了蹤影。
等赦老爺趕回來，早已查不出痕跡。
太太想想，連嫡長孫都能這般不明不白地去了，賈琮一個庶子，又能掀起什麼風浪？”
她心底還藏著一句未出口的揣測：老太太對此事未必毫不知情，王夫人能將手腳做得這般乾淨，或許正是有人在後頭幫著掃清首尾。
但這終究隻是秦可卿的猜度。
尤氏聽罷，隻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，禁不住打了個顫：“二太太竟狠毒至此？她平日吃齋念佛，滿口慈悲，原來竟是佛口蛇心！”
“所以西府那些糾葛，咱們東府還是少沾為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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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可卿輕聲勸道。
“可老爺哪裡會聽我們的？這些年他事事巴結西府，當初送元春入宮，老爺也沒少出力，不就盼著元春有朝一日得寵，好跟著沾光麼？讓他疏遠西府，怕是比登天還難。”
尤氏搖頭歎息。
“即便老爺不願遠著，咱們自己也須對二太太多留個心眼，免得被人算計了還蒙在鼓裡。
西府二房的是非，能避則避罷。”
秦可卿語帶無奈。
對於公公賈珍，她向來是敬而遠之的，總覺得他那目光裡藏著些說不清的東西。
這番話在尤氏心中埋下了忌憚的種子。
那位表麵慈和、終日念經拜佛的二太太，此刻在她眼裡已徹底換了模樣。
婆媳二人又閒話片刻，方才起身出屋，張羅賈珍父子的湯藥去了。
鎮北侯府裡，灑掃安置、采買仆役諸事正井然有序地推進。
賈宣帶著丫鬟在府中四處察看，不時對修繕之處提些主意。
“三爺，不如把後宅的布局描畫下來，帶給林姑娘瞧瞧，聽聽她的主意？”
炒豆向賈宣提議。
“這事便交給你辦，也不枉林妹妹平日疼你一場。
不過不必另尋人畫，這院子原有圖紙，你去找林之孝取一份便是。”
賈宣含笑應道。
“三爺放心，包在我身上！”
話音未落，小丫頭已跑得不見蹤影。
“三爺，府中大體已安置妥當。
新買的小丫頭、粗使婆子和小廝，皆是整家買進的，用起來也放心。
如今隻差後宅的精細布置需三爺定奪。
這是近日的賬冊。”
林之孝進來稟報。
“賬冊便不看了。
既然用你，自是信你。”
賈宣溫聲道，“你隻管安心當差，往後不會虧待你。
待你家小兒子長大，隻要品性端正，自然也會替他謀個前程。”
“奴才替那小子謝三爺恩典！”
林之孝撲通跪下，重重磕了幾個頭，方才退下，想必是急著回家報喜去了。
他這般世代為奴的，兒子若能跟著三爺掙個出身，簡直是天降的造化。
“三爺，林之孝不在屋裡，說是來回您的話了。
不過他媳婦兒把圖紙給了我。”
炒豆氣喘籲籲地跑回來，將一卷圖紙高高舉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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