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近。
這其中的盤算，如暗流潛湧。
賈宣雖不能儘數看透，卻也猜著七八分。
無非是要借侯府的勢，替二房掙些顏麵。
可他並不願給人當這梯子。
“回老太太的話，”
他躬身道，“開府那日並未打算宴請各府女眷，此事早與幾位世交長輩議定，因此不必勞煩二嬸嬸了。”
王夫人聞言，含笑插話：“宣哥兒到底年輕，哪家開府不請內眷的？麵子上須不好看。
還是聽嬸子一句，該請的還得請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賈宣語氣平靜，“鎮北侯府以軍法持家，不興這些虛禮。
即便真要招待女客，也該由大太太主持，豈敢勞動二嬸。”
他對王夫人素無好感，莫說那些暗地裡牽扯的舊事，單是往日聽聞的種種，便足以教他敬而遠之。
這話說得直白，王夫人霎時麵如寒霜。
賈母神色也淡了下來。
唯有邢夫人垂首掩去嘴角一絲快意。
“罷了，”
賈母擺了擺手，“既你已拿定主意，便照你的意思辦吧。
我這兒也沒別的事了。”
賈宣行禮退出。
待他走遠，賈母又打發邢夫人離去，堂中隻剩她與王夫人二人。
“老太太瞧瞧，這宣哥兒眼裡可還有半分長輩？”
王夫人再按不住怒氣。
“他如何不敬了？”
賈母淡淡道，“不過說了幾句實話。
難道你能逼著他下帖請客不成？如今的賈宣，早不是當年榮國府裡那個任人揉捏的庶子了。”
話雖如此，賈母心中亦是不悅——這番謀劃全然落了空。
“倒也無妨。”
她忽又笑了笑，“待兩個玉兒成了婚，有林如海這天子近臣作嶽丈，寶玉的前程自然差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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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夫人嘴上稱是，心底卻另有一番計較。
她向來不喜賈敏，連帶著對林黛玉也難生好感。
若論親事，薛寶釵倒更合她意——薛家豪富，倘若薛蟠有個萬一，那萬貫家財豈不都歸了寶玉？這念頭一起，便在她心中紮了根，愈想愈覺得在理。
賈母麵上帶著寬慰的笑意，說道：“先前我總懸著心，怕玉兒這身子骨兒太弱，將來於子嗣上艱難。
誰想自揚州回來，她竟一日比一日康健，如今已無大礙了。
這樁心事，總算能放下。”
她言語間滿是對外孫女的真切憐愛。
王夫人在旁聽著，心裡頭如同梗著一塊汙穢之物，憋悶得厲害。
但當著賈母的麵，她半分不敢顯露，隻得強自按捺下去。
賈母又正色叮囑道：“至於宣哥兒那邊，你若能相安無事便最好，若不能，也需避讓幾分。
切莫輕易去招惹他，否則於你、於寶玉都非福事。
他若當真動了真怒，我這老婆子怕也未必攔得住。”
“媳婦記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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