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興帝餘怒未平。
“奴才隻是擔心隔牆有耳。
此事關乎陛下大業，絲毫馬虎不得。”
戴權躬身應道。
隆興帝神色稍霽，“父皇難道不知此舉於江山社稷有害？”
“陛下，太上皇年事已高，難免顧念親情血脈。
況且當年廢太子之事，太上皇心中始終存著幾分愧疚。”
戴權低聲勸慰。
“朕才得一個堪用之人，他便急不可待要毀了，可見其心已野，竟生出非分之想，實在可笑。”
隆興帝麵沉如水。
“良郡王所奏之罪，可大可小。
往重裡說，削爵罷官亦不為過。
但賈侯爺當時肩負巡防治安之責，尚占著幾分理據。
陛下也不必過於憂心。”
戴權輕聲分析道。
“朕也須得走一遭，莫叫賈宣吃了暗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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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罷便起身出了禦書房，戴權緊隨其後，心中暗忖往後定要與賈宣好生往來，切莫開罪此人。
隆興帝行至龍首宮時，隻見景元帝端坐禦案之後，麵色沉鬱如陰雲壓境。
下首坐著良郡王，見聖駕到來忙起身行禮：“臣侄拜見陛下。”
隆興帝略一頷首，在太上皇跟前總須給這晚輩留幾分薄麵。
“兒臣參見父皇。”
“坐下說話。
皇帝今日來此，所為何事？”
景元帝抬眼問道。
“兒臣聽聞父皇動怒，傳召鎮北侯賈宣入宮，不知究竟出了什麼變故？”
隆興帝語氣恭謹。
“哼！你倒有臉來問？那賈宣不過是個國侯，竟敢擅自襲殺國公府親兵，眼中可還有王法？你這皇帝若是不管，便由朕來替你管教！”
景元帝將手中茶盞重重擱在案上。
“卻不知父皇從何處聽得此事？”
隆興帝強壓心頭火氣。
“陛下恕罪，是臣侄入宮時失言說漏了消息，甘願領罰。”
良郡王適時起身告罪。
“你可清楚此事前因後果？”
隆興帝語調平靜無波。
“臣侄亦不知詳情，隻是坊間皆如此傳言。
臣侄與皇祖父閒談時順口提及罷了。”
良郡王垂首應答，無人得見的陰影裡，唇角悄然勾起一絲弧度。
正當隆興帝欲再開口時，殿外小黃門通傳鎮北侯賈宣已至宮門。
景元帝當即宣召入見。
隆興帝暗自皺眉——來得真不是時候，若能遲些倒好。
原來這日賈宣正領著侍女在侯府園中漫步，忽接太上皇急召的旨意，心下詫異：這位潛心修道多年不問俗務的太上皇，為何突然召見？此事來得蹊蹺，賈宣隱隱覺出其中必有文章。
不及細思便隨傳旨太監前往龍首宮。
行至皇城門外時，早有內侍將事情緣由低聲告知。
賈宣這才恍然——原是有人在太上皇麵前參了他一本。
可他素日與良郡王從無往來，更無舊怨，此舉究竟意欲何為？眼下情勢容不得他深究，唯有見機行事。
踏入龍首宮正殿，賈宣躬身行禮：“臣，一等鎮北侯賈宣，恭請太上皇、皇上聖安。”
“賈宣！你可知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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