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第40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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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夫人聽罷，緩緩點了點頭。
江南甄府。
“母親，我們當真要助賈元春登上妃位？此事於我們並無實在益處。”
甄應嘉問道。
“你看事總太淺。”
甄家老太太緩緩道，“榮國府雖見衰頹，終究是百年世族，姻親故舊盤根錯節。
俗話說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。
何況如今又出了個鎮北侯賈宣——縱使他與榮國府不睦，到底也是賈家一麵唬人的大旗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轉沉：“眼下甄家已到緊要關口。
國庫的虧空是填不上了，說句大不敬的話，倘若太上皇一朝駕崩，依當今聖上的性子，我甄家最少也得落個抄家流放。
我之所以要扶賈家一把，便是想為將來留個能在禦前說話的人。”
“難道我們隻能坐等災禍臨門？”
甄應嘉麵露不甘。
“自然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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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不過是最壞的打算。”
甄老太太看了兒子一眼，繼續道，“要想保全甄家，除非出現兩種情形。”
“哪兩種？”
“其一，太上皇駕崩後，當今還來不及處置甄家，便也隨之龍馭上賓，而繼位的新君，恰是我甄家曾扶持過的皇子。
其二，太上皇臨終前廢黜當今，改立我們扶持的皇子。”
她聲音漸低，“或許還有第三條路——良郡王能成大事。
隻是如今太上皇聖體尚安，我們不必急於一時，可從長計議。”
第一條路需啟用我族安插於宮中的暗樁，然成事之機尚不足十分之一；第二條路更是希望渺茫，太上皇斷不會自折臂膀，除非今上犯下忤逆不孝之大過。
眼下觀之，反倒是第三條路最為可行。”
甄應嘉細細剖解道。
“你這話說得在理。
當年賈家本是廢太子一黨，賈代善之死便與此事牽連甚深。
自賈代善身故，賈敬離家避禍，遁入道觀修行；賈赦承襲爵位時亦被降等，隻得了個一等將軍。
試想賈家那位老太太心中豈能不怨太上皇？”
甄老夫人低聲敘說往事。
“照母親這般說，莫非賈珍、賈赦平日行徑皆是偽裝？若真如此，賈家心機未免太過深沉。”
甄應嘉聞言悚然。
“偽裝倒未必。
那二人本就是不成器的紈絝，當年舊事他們恐怕亦不知全貌。
賈老夫人怎會將家族存亡寄托於此等子弟身上？故而任其放縱，反叫天家安心。”
“賈家子弟不敢出仕，老太太卻另辟蹊徑——她扶持王子騰，借賈家舊日人脈，硬是將他推上兵部左侍郎之位。
這也正是榮國府由二房掌家的緣由。”
甄老夫人向兒子揭示這段隱秘。
“可若依母親所言，賈宣又何以得聖上重用？”
甄應嘉仍有不解。
“你有所不知。
賈宣雖是榮國府庶子，在府中日子卻極為艱難，與嫡係早已離心。
此為其一。
再者，曆經這些歲月，賈家在軍中根基已蕩然無存，今上自然敢用他。
聖上正需培植自己的武將班底以固皇權，當年舊事又與今上無關，因此更可放心提拔賈宣。
隻要帝王不惜爵祿，廣施恩澤，何愁他不效忠？”
“母親之意，是想將賈家拉入我們陣營？”
“賈老太太何等精明，豈會輕易上船？但她府中確有人貪財短視、心高智淺，或可從此人入手。”
“母親指的是……二太太王夫人？”
“正是那個見火中金子都敢伸手的婦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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