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不過數日,如今賈元春驟然封妃,長房怕是更難有出頭之日。
倒是賈政神色舒展——女兒晉位妃嬪,他在府中的地位愈發穩固,大房想重回榮慶堂更是難上加難。
這一路上,他對王夫人的態度也溫和了許多。
“往後咱們便是皇親了,”
賈母正色道,“行事需加倍謹慎,莫給元春丟了體麵。”
“政兒,東府那邊想必已得了消息,但禮數不可廢,還是遣人知會一聲。”
因賈珍父子傷勢未愈,賈政壽宴未曾列席,賈璉亦未露麵。
正說著,門外有小丫鬟探頭張望。
鴛鴦快步上前詢問,那小丫鬟低聲道:“東府的尤大奶奶和小蓉奶奶來了,說是給老祖宗道喜,已到二門了。”
鴛鴦回身稟報,賈母頷首:“請進來罷。”
不多時,尤氏攜秦可卿款步而入。
婆媳二人齊聲道賀,賈母笑著讓座:“正說要使人去告訴你們,難為這麼晚還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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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祖宗這話見外了,”
尤氏笑道,“大姑娘封妃是全族的榮耀,我們過來賀喜本是應當。
隻是我們老爺和蓉哥兒尚不能起身,還望老祖宗體諒。”
“讓他們好生將養,身子最要緊。”
賈母溫言道。
“都怪賈宣那孽障!”
王夫人忽然插話,“若不是他四處生事,珍哥兒和蓉哥兒何至於遭這等罪!”
滿室歡悅驟然凝滯。
尤氏僵坐椅中,左右為難,隻得垂眸不語,暗想:二太太如今怕是得意忘形了。
“大喜的日子,提這些做什麼?”
賈母淡淡截斷話頭,心中明鏡似的——王氏仗著女兒封妃,竟連賈宣也敢編排了。
私下須得提點她:即便身為妃母,也不該妄議朝臣。
後宮不得乾政的道理,她這老太婆還是懂的。
“正是這話呢!還是老太太經的事多,見識深遠。
常言道‘家和萬事興’,咱們府上如今既有娘娘在宮裡,又出了一位開府建衙的一等候爵,真是天降的榮耀。
老太太往後隻管安心享福便是了。”
薛姨媽見王夫人神色微僵,忙笑著接過話頭。
賈母聽了這番話,臉上笑意堆得滿滿的,連眼睛都眯成了縫。
她年事已高,圖的無非是兒孫滿堂、承歡膝下,家中清靜太平,莫要生出什麼事端攪擾了這份安樂。
整日吵鬨不休的日子,她是半點也不願見的。
“還是姨太太明白事理!我這把老骨頭也活不了幾年了,唯願這一家子平平安安、和睦順遂地過日子,便心滿意足了。”
賈母望向王夫人,語氣懇切。
“要我說,大姑娘能這般順當地受封妃位,全憑老太太平日積德持家,福澤庇蔭。”
薛姨媽又含笑奉承了一句。
一旁的王夫人心中卻不以為然,暗想:若不是我暗中為甄家打點,元春哪能如此順利晉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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