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第55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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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夫人冷著臉跨進門,晴雯霎時麵色慘白,跪地不敢抬頭。
寶玉也止了哭聲,慌忙坐直。
襲人急搬來椅子,王夫人坐下端詳:“你叫晴雯?瞧這眉眼含媚的模樣,好好的爺們也要被你帶壞了!”
“太太,奴婢不敢……”
晴雯抬頭辯道。
“還敢回嘴?來人,掌嘴。”
王夫人厲聲吩咐。
王二家的應聲上前,左右開弓摑在晴雯臉上。
不消片刻那臉頰已見紅腫,晴雯咬緊牙關一聲不吭,隻將目光投向寶玉。
她多盼此刻他能替自己說句話,可終究還是失望了——是啊,一個卑賤丫鬟,怎配被他放在心上?原是自己癡心妄想。
“太太饒了晴雯罷,這丫頭就是嘴快,心地是好的,二爺也知曉。”
襲人跪地求情。
“寶玉,可是如此?”
王夫人轉問。
賈寶玉此刻神思早飄遠了,滿心皆是林黛玉的影子,竟未答話。
晴雯眼中剛燃起的微光驟然熄滅,她絕望地垂下頭,暗下決心:若真被發賣到醃臢去處,便一頭碰死了乾淨。
王夫人吩咐道:“去尋個人牙子來,將人打發得遠遠的。”
王二家的應聲上前,一把攥住晴雯的發髻便往外拖。
襲人喚了聲“二爺”,寶玉回頭望了一眼,神情卻恍惚著,心思早不知飄往何處去了。
無人留意到,麝月已悄悄溜出了院子。
“三爺!三爺!”
炒豆一路跑一路喊,氣喘籲籲衝到賈宣跟前,“晴雯姐姐要被發賣了!您快拿個主意罷!”
原來炒豆在榮國府中人緣活絡,平日最愛四處嬉玩,與晴雯、麝月交情尤深。
她曾拍著胸脯保證:若有難處儘管找我,若我不成,還有咱們三爺呢。
因而麝月一得消息,立刻遣小丫頭來找炒豆。
可真遇著事,炒豆卻慌了神——吹噓說笑她在行,實際應對便束手無策,隻得趕來求賈宣。
賈宣心中詫異:按說晴雯遭難該是在大觀園建成之後,且不過是逐出園子,怎會提早落到被賣的地步?莫非因自己到來,許多事已悄然改換?
他定神問道:“別急,細細說清原委。”
聽炒豆匆匆講罷,賈宣不禁暗歎:那賈寶玉的行事,真教人不知如何評說。
“三爺快想法子呀!再遲些,人牙子可就把晴雯姐姐帶走了!”
炒豆急得跺腳。
“慌什麼。”
賈宣輕敲了下她的額角。
他對這原著裡心氣高卻命途薄弱的丫頭本有好感,尤其見她並未與寶玉有甚麼牽扯,更覺難得。
若非陰差陽錯,隻怕這般人物真要淪落天涯了。
“你既與晴雯交好,”
賈宣見炒豆連連點頭,接著道,“稍後我撥二十親兵給你,你去榮國府門前守著,待人牙子出來,便將晴雯買下。
帶回府裡與你作伴,可好?”
“三爺您真好!”
炒豆歡喜得幾乎跳起來。
若黛玉在此,怕是要輕啐一口,笑罵一句:“我看是陪你解悶罷!”
炒豆領著二十親兵守在榮國府角門外。
門房識得她,忙搬來椅子,請她在蔭涼處坐著等候。
約莫一盞茶工夫,角門裡走出人牙子,身後跟著麵色灰敗的晴雯。
“晴雯姐姐!”
炒豆高聲喚道。
晴雯抬眼望去,見是炒豆,嘴角勉強牽了牽,卻已無力出聲。
那人牙子見炒豆雖是小姑娘,身後卻立著數十名軍士,心知是貴人家眷,趕忙堆起笑臉:“姑娘有何吩咐?”
“你買她花了多少銀兩?”
炒豆指向晴雯。
“您問這丫頭?回姑娘的話,整整十兩。”
晴雯聽得對話,眼底驀地亮起一絲微光,凝神望向炒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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