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……咱們等等?
等那王主事安頓好家中老母,或是派人把鑰匙送回來?”
秦明身後的幾個年輕學生,聽到鄧鴻的話,氣得拳頭都捏得哢哢作響。
這也太無恥了!賬本泡了,人跑了,鑰匙沒了。
這分明就是把他們當猴耍!這是明目張膽的阻撓辦案!
“鄧州府,你這鎖撬開用不了多大動靜的吧,不如帶我們去看看?”一個學生忍不住說道。
“哎呦喂!這位小大人誒!這可使不得!萬萬使不得啊!”
鄧鴻一聽要撬鎖,嚇得整個人差點從地上跳起來,那一臉的肥肉亂顫,雙手誇張地揮舞著。
好像剛才學生提議的不是撬鎖,而是要去把皇陵給刨了。
急赤白臉地說道:“秦大人,您是不知道啊!
那庫房的大門,乃是前大華工部魯大師親自監造的斷龍石結構,裡麵連著火油和流沙機關!
這是為了防止那江洋大盜覬覦漕運稅銀特意設計的。
若是沒有那特製的鑰匙,一旦強行暴力破拆,機關瞬間發動,這流沙一瀉而下,火油再一點……”
鄧鴻做了一個燃燒的手勢,一臉驚恐:“到時候別說賬本了,就是這半個府衙,怕是都要化為灰燼啊!下官死不足惜。
可若是毀了朝廷的稅銀賬目,傷了秦大人您,那下官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帝君砍的啊!”
秦明一幫人看著鄧鴻這聲情並茂的表演,心裡甚至想給他鼓個掌。
編,接著編,什麼斷龍石,什麼流沙火油。真當他是三歲小孩,還是以為廉政公署沒見過世麵?
一個地方府衙的文檔庫房,要是真裝了這種同歸於儘的機關,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但秦明沒有揭穿他。
因為他從鄧鴻那閃爍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種有恃無恐。
這老狐狸敢這麼胡扯,說明他早就做好了準備。
就算真的強行破門,裡麵估計也早就是空的,或者真的是一堆廢紙。
甚至,鄧鴻可能巴不得他動粗,一旦有了衝突,這老小子就能反咬一口,說欽差大鬨府衙,毀壞公物,以此來轉移視線,攪混這潭水。
“原來如此,看來這青州府衙還真是臥虎藏龍,連一道門都如此講究。”
秦明突然笑了,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他緩緩收起那份公文,重新放回黑漆牛皮包裡,動作慢條斯理,卻讓鄧鴻心裡有些發毛。
“既然諸事不順,看來也是天意。
我們這一路舟車勞頓,又遇了匪,兄弟們身上還帶著傷,確實也乏了。”
秦明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,語氣變得淡漠,拒人於千裡之外:“既然賬查不了,那我們就先休息幾日。
等那位王主事什麼時候儘完孝了,把鑰匙送回來,咱們再說。”
鄧鴻一聽這話,心中大石落地,後背的冷汗都被風吹涼了。
暗道,到底是年輕人,雖然掛著欽差的名頭,但在官場這塊爛泥潭裡,還是嫩了點。
隻要拖住了,給崔家那邊爭取到了時間轉移資產、銷毀罪證,到時候就算把庫房打開,也就是一堆廢紙。
“哎呀!秦大人果然通情達理!下官替王主事謝過大人體恤!”
鄧鴻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,熱情地招呼道:“諸位上差辛苦了!本官已經在城中最好的醉仙樓備下了接風宴,那是咱們青州的銷金窟,美酒佳肴,還有最有名的歌姬作陪,給諸位壓壓驚!”
“不必了。”秦明擺了擺手,神色冷峻:“廉政公署有鐵律,辦案期間,不得接受地方宴請,不得大吃大喝。
我們去驛站便可。
另外,勞煩鄧大人派人把驛站打掃乾淨,加強守衛。
我不喜歡閒雜人等,打擾!”
最後兩個字,秦明咬得很重。
“是是是!那是自然!廉政公署果然紀律嚴明,讓下官佩服!”鄧鴻雖然被拒了,但心裡更高興。
隻要不去查案,別說住驛站,就是住他家裡都行。“來人啊!送秦大人和諸位上差去驛站歇息!好生伺候著,若有怠慢,唯你們是問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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