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6 章 第536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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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在車廂裡坐好，李清榮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終究還是將到了嘴邊的疑問咽了回去，隻恭恭敬敬地喚了一聲：“五殿下。”
五皇子端坐於車廂內側，身形清瘦得有些過分，眼眶微微凹陷，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深邃冷冽。
他淡淡瞥了李清榮一眼，薄唇緊抿，什麼也沒說，隻是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指，輕輕敲了敲車廂壁。
車廂外的小桂子立刻心領神會，駕車，馬車緩緩啟動。
留在原地的來福，看著自家姑爺上了五皇子的馬車，一時手足無措，站在雨絲裡愣了片刻。
他既不敢上前，也不敢擅自離去，最後隻能咬了咬牙，坐上馬車駕駛著馬車，遠遠跟在五皇子的馬車身後。
車廂內一片靜謐，隻有車輪轉動的輕響和窗外的雨聲。
李清榮安穩坐著，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五皇子身上，此刻離得近了，他看得愈發清楚，五皇子竟清瘦到了這般地步，顴骨凸起，下頜線鋒利得近乎淩厲。
馬車一路前行，雨勢漸漸變大，不多時便停在了朱門大院前，正是五皇子府。
門房看到五皇子的馬車，趕忙開門迎接，見馬車停下，連忙上前躬身行禮，打開油傘，恭敬地掀開了車簾。
五皇子率先起身，他彎腰踏出車廂，衣擺掃過車轅上的水珠，也沒管頭頂上的傘，徑直朝著府內走去。
李清榮連忙緊隨其後踏入府中。
五皇子一路無話，帶著李清榮穿過幾重回廊，走到了後院書房前。
守在書房門口的小太監連忙上前，輕輕推開房門，屋內早已點上了琉璃燈，暖黃的燈光漫滿整個房間，驅散了雨天的濕寒，案幾旁燃著一爐沉香，嫋嫋塵香緩緩升起，縈繞鼻尖，添了幾分靜謐。
五皇子邁步走入書房，徑直走到案幾後麵，因為近幾日的疲憊，他的身形晃了晃，滿是疲憊的在太師椅上坐下。
門口小太監隨即輕手輕腳將書房門緩緩合上，“吱呀”一聲輕響後，書房內徹底隔絕了外界的聲響，隻剩沉香燃燒的輕煙，在燈光下緩緩浮動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，片刻後，抬眼看向還站著的李清榮，語氣平靜無波，聽不出喜怒：“坐吧。”
李清榮心中一凜，不敢有半分怠慢，微微躬身應道：“謝殿下。”
說罷，便緩步走到五皇子左側的椅子旁，輕輕坐下，雙手放在膝頭，目光低垂，靜待五皇子開口。
可五皇子說完讓他坐下的話後，便再無言語，隻微微抬著眼，目光落在案幾旁那爐嫋嫋升起的沉香輕煙上，眼底一片迷茫，神色晦暗難辨，似是在沉思，又似是在出神。
他清瘦的麵容在暖黃的琉璃燈光下，更顯幾分落寞與孤寂。
五皇子不開口，李清榮自然不敢貿然開口，隻能端坐著。
整個書房陷入了極致的寂靜，靜得隻能聽見燭火“劈啪”的細微燃燒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五皇子才緩緩回過神來，收回落在煙雲上的目光，緩緩抬眼看向李清榮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，褪去了往日的精神氣，仿若一具沒有靈魂的屍體：“李清榮，你知道嗎？你之前寫的話本子，是真的不錯。父皇在世時，還曾同我一起討論過，說上麵寫的兄弟親情，是真好啊。”
話音落下，書房內又陷入片刻的沉寂，隻有沉香的輕煙依舊嫋嫋。
五皇子緩緩垂眸，看著自己骨節分明的手指，語氣裡的自嘲更甚，一字一句，帶著難以言說的悲涼：“我們皇家，那種情誼是不是就不會有。身在帝王家，是不是從來都沒有真正的手足情深，都是為了那把龍椅，彼此勾心鬥角，爭得你死我活，到最後，連一絲血脈親情都不顧，隻剩相互殘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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