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朕的內心毫無波瀾,甚至有點想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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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清晨。
紫禁城,禦書房。
大明朝兩位戰功顯赫的國公,魏國公徐達和衛國公鄧愈,正並排站在殿下,神情肅穆,帶著幾分緊張。
徐達是硬著頭皮來的。
他昨晚幾乎一夜沒睡,翻來覆去地想,自己這麼“賣兒子”,到底算不算“為兄弟分憂”。
最後得出的結論是:算!但心裡還是虛得不行。
鄧愈則是誌在必得。
他昨晚睡得極好,今天更是特意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朝服,精神抖擻,仿佛不是來跟皇帝提建議,而是來參加慶功宴的。
禦書房內,除了高坐龍椅的朱元璋,旁邊還賜了座,坐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——韓國公李善長。
朱元璋正就著一碟鹹菜,喝著一碗熱粥。
兩人正在商議著秋糧入庫和黃河堤壩修繕的國事。
就在此時,門外太監通傳,說魏國公徐達、衛國公鄧愈,聯袂求見。
朱元璋傳了二人進來,也不抬頭,邊吃邊說道:“兩位國公聯袂而來,可是北邊又有軍情了?”
徐達和鄧愈對視了一眼。
鄧愈用眼神示意:老哥,該你了。
徐達在心裡把鄧愈罵了八百遍,但事已至此,隻能硬著頭皮上了。
“陛下,非為軍情。”徐達硬著頭皮,上前一步。
鄧愈緊隨其後,生怕老兄弟臨陣退縮。
“哦?”朱元璋終於放下了筷子,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,那眼神,仿佛能把人心都看穿,“那又是為了何事?能讓你們倆,一大早就跑到咱這裡來。”
徐達感覺自己的後背,又開始冒汗了。
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鄧愈,隻見老兄弟正用一種“拜托了,大哥”的眼神看著他。
徐達心一橫,牙一咬,豁出去了。
“陛下!”他躬身行禮,“臣……是為秦王殿下的婚事而來。”
“臣思前想後,覺得此事,或有不妥之處!”
朱元璋的臉上,看不出任何表情,隻是平靜地問道:“有何不妥?”
“秦王殿下乃是天潢貴胄,以親王之尊,迎娶王保保之妹,雖能彰顯陛下胸襟,但……但或許有些過了。”徐達搜腸刮肚地找著借口,“恐會讓那王保保心生驕縱,反倒不利於招降大計。”
“嗯,有幾分道理。”朱元璋點了點頭,又看向鄧愈和李善長,“你們覺得呢?”
鄧愈立刻上前一步,慷慨激昂地附和道:“陛下,臣以為魏國公所言極是!聖恩如海,但也需恩威並施!對王保保,不可過於抬舉!”
李善長也捋了捋胡須,慢悠悠地說道:“陛下,從禮法上說,親王正妃,皆需出自名門。前元叛將之妹,若為正妃,於皇家體麵,確有微瑕。”
這三個大明朝堂上最有分量的人,一唱一和,把調子都給定好了。
朱元璋聽完,笑了笑:“行了,都別繞圈子了。既然覺得不妥,那你們說,該當如何?”
徐達知道,最關鍵的時候到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把心一橫,沉聲說道:
“陛下,臣……有個大膽的想法。”
“這招降之策,本就是臣那不成器的劣子徐景曜,胡言亂語想出來的。所謂‘解鈴還須係鈴人’。”
“臣懇請陛下,收回秦王殿下的婚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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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由臣的第四子,徐景曜,替代秦王殿下,迎娶那……觀音奴!”
他說完,便深深地把頭埋了下去,不敢再看皇帝的眼睛。
整個禦書房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朱元璋沒有說話。
他端起茶杯,用杯蓋,一下,又一下輕輕撇著水麵上的浮沫。
那清脆的碰撞聲,敲在徐達和鄧愈的心上,讓他們的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此刻的朱元璋,內心毫無波瀾,甚至,還有點想笑。
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
看看鄧愈這老小子,一臉的正氣凜然,眼角那點得意,都快藏不住了。
不就是怕女兒當不成正妃,隻能做個側妃,丟了麵子嘛。
拐彎抹角地,攛掇著徐達來當這個出頭鳥。
再看看徐達這個憨貨。一臉的‘為國分憂’,手心裡全是汗。
重情重義是好事,可為了老兄弟的麵子,就把自己親兒子給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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