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2章 如何為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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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忍，在於能忍常人所不能忍。忍傷亡之慘重，忍士卒之怨懟，忍困苦之磨礪，甚至忍一時之辱，以圖長遠。小不忍則亂大謀，匹夫之勇，非為將之道。”
說到此處，韓辛頓了頓，見江寒聽得很專注，便繼續道：“至於細，末將體會尤深。兵馬未動，糧草先行，此細也；營寨布置，哨探巡弋，明暗呼應，此細也；知士卒冷暖，察軍心向背，明器械利鈍，此亦細也。為將者不可不察於微末，許多勝敗，往往便在這些細微之處見出分曉。所謂泰山不拒細壤，故能成其高，治軍亦然。”
江寒聽完，不置可否，隻是笑道：“子讓，不愧是自幼熟讀兵書啊。”
心中也是讚歎，韓辛講得很好啊。是真有帥才。
韓辛連忙拱手：“節帥謬讚，紙上談兵罷了，不及實戰之萬一。”
江寒擺擺手，示意他不必過謙，話鋒卻是一轉：“那你觀眼前這陳倉戰局，又當如何？”
“涼州鐵騎畢竟洶洶，我軍大部也以步卒為主，如何戰之？”
江寒確實想聽聽，韓辛會如何回答。
韓辛聞言，神情愈發專注，這是節帥的考較，也是自己展現價值的機會，想了許久。
“末將以為，我軍以步軍為主，抵擋乃至擊敗涼州鐵騎，需在固、散、製、耗、間五字上下功夫。”
江寒沒想到韓辛胸中還真有韜略，有點驚喜，笑道：“何為固？”
“固者，穩固營壘陣腳也。”
韓辛目光灼灼，“我軍與涼州軍對陣，絕不可野戰浪戰，輕易為其鐵騎所乘。當依托營寨、城池、有利地形，紮穩腳跟。營寨需堅固，拒馬、鹿角、陷坑、壕溝，層層布設，令其騎兵難以近前衝鋒。臨陣對敵，步卒結陣務必嚴密，長槍如林，大盾如牆，弓弩在後，形成鐵壁。任他騎兵來去如風，我自巋然不動，先挫其銳氣。”
“散呢？”
“散者，分其兵勢也。”
韓辛繼續道，“涼州鐵騎若聚集成團，衝擊力驚人。我可多設營壘，互為犄角，令其不能專攻一處。或可遣派多股精銳步卒，配以強弓硬弩，依托地形，襲擾其側翼、糧道，迫其分兵救援，疲於奔命。其勢一分，其力自弱。”
“製？”
“製者，以器械、地利克製也。”
韓辛道，“我軍器械精良，尤以勁弩、床弩、投石車為利器。對陣騎兵，可多設弩陣，尤其以射程遠、威力大的床弩為先，於其衝鋒途中給予大量殺傷。利用地形，可預設戰場於林地、丘陵附近，限製其機動。或可多備鐵蒺藜、絆馬索等物，撒於陣前，遲滯其衝鋒。”
“耗？”
“耗者，消耗其銳氣、體力、糧草也。”
韓辛沉聲道，“騎兵衝陣，一鼓作氣，再而衰，三而竭。我軍可依托堅陣，與其反複拉鋸，不求速勝，但求消耗。其馬力、人力、箭矢，皆有其限。尤其涼州軍遠來，糧草轉運艱難，久持之下，其勢必衰。”
“最後是間？”
“間者，離間、攻心也。”
韓辛聲音壓低了些，“可散布流言，或行反間之計，使其互相猜忌，軍心不穩。”
韓辛一氣嗬成說完，稍作停頓，補充道：“此五者，相輔相成。以固為本，以散製聚，以製克騎，以耗疲敵，以間亂心。步步為營，穩紮穩打。待其軍心渙散，或露出破綻之際，我軍再以精兵銳卒，尋隙猛擊，或可一舉破之。”
“當然，此乃末將一隅之見，具體如何施行，還需節帥與諸位將軍審時度勢，詳加謀劃。”
帳內安靜了片刻，江寒看著韓辛，是真的覺得此人不錯。
這韓子讓，有謀略，有膽識，好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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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自己救命恩人之子，到時候確實可以提拔一二。
“子讓，讓你做個校尉，是有些屈才了。”
韓辛心頭一震，連忙道：“節帥過譽！末將年輕識淺，所思所言，不過拾人牙慧。”
“真正臨陣對敵，千變萬化，還需節帥運籌帷幄。末將能位居校尉一職，追隨節帥左右，已是末將之幸！”
江寒笑了笑，“好了不說這個，說你剛剛的這個思路，就是打持久戰？那正麵可一戰否？”
“節帥，正麵一戰，代價必然慘重，且勝負之數，難以預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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