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9章 顛倒黑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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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已至此，安心留下便是。”
“需要什麼，衣物、吃食，跟外麵守衛說。沒有我的允許，不得離開此帳。”
鄒氏沒有回應，隻是將臉埋得更深，啜泣聲細細傳來。
江寒皺了皺眉，似乎對她的沉默和哭泣有些厭煩。
他向來不喜女人哭哭啼啼，尤其是無用的哭泣。
“你家中可還有牽掛？若有，說出來，可酌情處置。”
家中牽掛？她的牽掛，就是那個他的侄兒張修啊！
他們相依為命，張修也待她如母。
鄒氏轉過身，也顧不得遮掩身體，臉上哀慟。
“我侄兒張修！他為了護我，被你們的人打成重傷，現在還不知是死是活！”
“還有那些跟著他的府兵兄弟....他們....他們都死了！”
“就躺在我家院子裡！血流得到處都是！”
“這就是趙將軍請我來的緣由！”
“你們這些強盜！劊子手！仗著兵強馬壯，就可以隨意闖進百姓家裡殺人搶人嗎？！”
“我侄兒他是隴西府的軍司馬！你們眼裡還有沒有王法？！還有沒有天理？！”
江寒被她的反應弄得怔了一下，眉頭皺了皺。
亂世之中，兵過如篦，比這更惡劣的事他也見過、默許過。
幾個民女又算得了什麼。
他見慣了生死，更見慣了強權之下的不公。
幾個涼州府卒的性命，一個軍司馬的死活，在他心中確實掀不起多大漣漪。
趙巨行事是魯莽，但出發點是為了討好他，而且這鄒氏也確實是個尤物，讓他方才紓解了不少壓力。
他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王法？天理？ 他心裡冷笑。在這涼州，拳頭大就是王法。
但問題不在於此。
這裡不是他完全掌控的豫州等地，而是涼州隴西府。
他此番歸來，名為祭母，實則是要圖謀整個涼州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與江臨川的關係本就微妙，與江承嗣及背後的王氏更是勢同水火。
在這個節骨眼上，若因為趙巨強搶一個民女，殺傷本地軍官和府卒，而鬨得滿城風雨，被涼州方麵抓住把柄大作文章，那就被動了。
不能鬨大。必須壓下去。江寒瞬間做出了判斷。
他看向鄒氏，還在那裡哭哭唧唧，語氣冰冷：“哭夠了沒有？”
鄒氏停了下來，眼中淚水汪汪。
“你侄兒張修，還沒死，是嗎？”
鄒氏愣了一下，拚命點頭：“是！趙將軍答應饒他一命的！求節帥開恩，救救他！給他請個大夫！”
“饒他一命，可以。” 江寒淡淡道。
“甚至，那些死了的府卒，我也可以給予撫恤，讓你侄兒對上官有個交代。”
“但是！今日之事，到此為止。從你嘴裡，不許再吐出半個字。對你侄兒，還有任何可能問起此事的人，你都要說，昨夜有流寇上門尋釁，張修帶人抵抗，不幸傷亡，幸得趙巨帶人趕到，驅散賊人，救下了你。明白嗎？”
鄒氏瞪大了眼睛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江寒。
這是要顛倒黑白，將擄掠殺人，粉飾成他們豫州軍，見義勇為？
“不....不能這樣....”
她下意識搖頭，雖然侄兒的性命重要，但那些慘死的府卒兄弟，還有她所遭受的屈辱，怎能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抹去？
“不能？”
“那你侄兒就等著傷重不治，或者因為勾結流寇、戕害同僚的罪名，被隴西府軍法處置吧。”
“你覺得，是你們嬸侄倆兩張嘴說得清，還是本帥的權威，更能讓人相信？”
赤裸裸的威脅。
雙方地位實在懸殊。
鄒氏渾身冰涼，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在跟她商量。
不照做，她和修兒恐怕真的死路一條，而且會死得不明不白，甚至身敗名裂。
實在絕望，無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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