瑜蘭在被送到徐內官外宅當晚,就借口取行禮私逃了,自然是經過嚴密算計,偶遇下值回府的沈瀟,憑那一身柔弱無骨扮出的可憐模樣,一步步蠶食了沈瀟。
沈家確實是前朝世家,遭人陷害滿門抄斬,兄弟二人被提前一步送走才保下命來,後來經查一切都是陷害,又還沈家清白。
沈潤是早年替皇上辦差傷了眼睛,如今隻能依稀瞧著光亮,卻並瞧不清什麼。
“你啊,到你二姐跟前差遠了。若是你二姐去了鄭家,他鄭六郎哪能得什麼好?”
胡青羽說罷自覺失言,生怕惹了胡珊蘭傷心,忙住口偷瞧,卻見她神色淡然。
“你……”
胡珊蘭給他續了杯茶:
“總得活著不是?難不成要為別人的過錯難為的自己活不下去?”
她是經過無數次掏心分割之痛的人了。
鄭家就是個糟汙坑,沒一個好人,進去也別想好。要說拋下的一乾二淨了,也不是真話,曾經付出有多深,如今怨恨就會加倍的有,但那又怎麼樣呢?為了報仇失去自我?
還是等她有本事的時候一擊致命吧,如今就踏踏實實過自己安穩的日子。
胡珊蘭能不困囿其中,胡青羽很是讚賞:
“聽沈二郎說,鄭六郎不知發什麼風,折騰的叫攆出翰林院了。”
“哦,真叫人意外。”
胡珊蘭毫不走心的感歎了一句。
話說到這兒也沒什麼好說的了,胡青羽轉頭與胡珊蘭說起鋪子的事,趁著機會教導她許多,就教了她最穩妥便宜的算賬法子。
白氏在時胡珊蘭不少去胡家商鋪,雖日子已久,但鋪子裡的事還是記著不少的,如今有胡青羽在,幫著她梳理,很快就把鋪子的事情理順下來。
胡青羽黃昏時離開,說定了明日來與她一同去買幾個下人,畢竟胡珊蘭這樣的孤身姑娘,還是使喚賣身契在手裡的人更能安心些。
送走胡青羽,日漸黃昏,天兒也沒多涼快。如今正是梅雨季節,是不是淅淅瀝瀝一陣小雨,但並不見涼快,反倒越發潮濕悶熱。冬兒是扇子不離手,胡珊蘭往年也總覺著這陣子難熬,可如今坐在合歡樹下,內心平靜,這些潮熱竟也不覺著了。
她隻是想著,她愛吃的梅子要熟了。
日子麼,這樣才叫過。
胡珊蘭熬粥,冬兒去街上買紅豆餅,才走,院門又被敲響,胡珊蘭無奈的從樹下起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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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又忘拿錢?”
但錯開門縫,就瞧見外麵站著個神情柔和,眉眼繾綣的女人。
胡珊蘭那雙如霧嬌媚的眼睛,就是襲了這雙眼睛。她站在門裡愣怔了好半晌,門外的女人淡淡笑了笑:
“不叫我進去麼?”
胡珊蘭恍然回神,頓時覺著鼻尖發酸,卻忍著,冷淡而不失禮道:
“請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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