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52章：陳德厚的結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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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慶十七年九月三十，潮州，上午。
天陰著，風從海上吹過來，涼颼颼的。
陳德厚在潮州的買賣做不下去了。
摻沙子的事傳開之後，沒人再去他的鋪子。三間新鋪子開了不到一個月，就關了兩間。剩下那間也沒人進，夥計整天靠在牆上打瞌睡。
趙三爺一早來府衙，手裡攥著個帖子。
“顧大人，陳德厚要把鋪子盤出去。”
顧硯舟正在堂屋裡看冊子，抬起頭來。
“盤就盤。他走他的。”
“他說走之前想見您一麵。”
顧硯舟想了想。
“讓他來。”
第二天，陳德厚來了府衙。
他進門的時候，不像以前那樣挺著腰。衣裳還是那件灰藍綢衫，但皺巴巴的，沒熨過。腳上的靴子也舊了，邊上磨出了毛。
石頭把他領進堂屋，倒了茶就退到門口。
陳德厚在桌邊坐下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顧大人，我今天是來辭行的。”
“你要走？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買賣做不下去了。潮州人不買我的糧，不買我的布。我留在這兒也沒意思。”
顧硯舟把冊子合上。
“你做生意不實在。摻沙子的事，傷的是你自己的信譽。”
陳德厚低下頭。
“我知道錯了。可已經晚了。”
“知道錯了就好。換個地方，從頭來。”
陳德厚抬起頭來。
“顧大人，您不記恨我？”
“記恨你做什麼？你摻沙子，害的是買你糧的人。你賠了買賣，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“那您還讓我走？”
“走不走是你的事。潮州不留你，也不攔你。”
陳德厚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顧大人，我在潮州做了幾年買賣，說實話，沒賺著什麼錢。可我看您做的事，修路、辦學、開廠，樁樁件件都是正事。我學不來。”
“學不來就不用學。做買賣有做買賣的路子，但有一條——實在。”
“記住了。”
陳德厚站起來，拱了拱手。
“顧大人，那我走了。”
“慢走。”
陳德厚轉身出了堂屋，走過院子，出了府衙大門。
石頭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走遠。
“少爺，他走了。”
“走了。”
“那他的鋪子誰盤？”
“趙三爺盤。他做買賣實在，接過來正好。”
石頭點了點頭，轉身去灶房了。
下午，趙三爺來報，說三間鋪子全盤下來了。
“顧大人，我打算把兩間改成糧鋪，一間賣雜貨。”
“行。你看著辦。”
“陳德厚那批貨還在庫裡，我低價收了，擱在鋪子裡賣。”
“他的貨你驗了沒有？”
“驗了。糧裡沒摻沙子，布也沒泡過水。就是賣不出去，砸在手裡了。”
“那就賣。價錢公道就行。”
趙三爺應了一聲走了。
顧硯舟坐在堂屋裡，把今天的報數記在冊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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