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兄背著她跨過門檻，走過庭院，一直送到大門口的花轎前。
“到了，昭妹。”秦勇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，低聲囑咐，“好好的。”
“嗯，謝謝勇哥。”蓋頭下，秦昭的聲音帶著哽咽。
秦勇拍了拍她的手臂，退到一邊。
上轎時，顧硯弼從旁扶了她一把：“當心。”
秦昭點點頭，坐進轎裡。轎簾落下，隔開了外頭的喧鬨與親人。
花轎起轎了。
轎子晃晃悠悠的，秦昭攥緊了手裡的蘋果。
她想起娘，要是娘還在該多好。
從秦府到侯府，走了近一個時辰。
繞了遠路，要讓全城人都看見這排場。
街上人山人海，小孩追著喊：“新娘子！看新娘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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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府門口，花轎停下。
顧硯弼下馬，走到轎前踢轎門。
秦昭被扶下轎，跨火盆，跨馬鞍。
蓋頭遮著眼，隻能看見腳下紅毯。
她小心邁步，怕踩著裙子。
進了正廳，滿堂賓客黑壓壓一片。
顧鴻和趙氏坐在上首，旁邊是老侯爺和老夫人。
秦將軍坐在另一側，秦家親戚坐了二十桌。
司儀高喊：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兩人轉身，對著門外拜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拜父母、祖父母。
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麵對麵拜下。顧硯弼低頭時，看見秦昭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他悄悄碰了下她的手，很快鬆開。
秦昭感覺到了，心裡安穩些。
“禮成——送入洞房！”
滿堂喝彩，吉祥話說個不停。
秦昭被扶往後院新房，顧硯弼得留在前廳待客。
分開時，顧硯弼小聲道：“等我。”
秦昭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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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時起，宴席陸續開了。
正院六十桌，東西跨院各四十桌，街坊流水席擺了半條街。
後廚忙得腳不沾地，光廚子就請了二十個。
顧鴻帶著兒子們挨桌敬酒。先從老侯爺老夫人那桌開始。
“孫兒敬祖父祖母。”顧硯弼舉杯。
老侯爺笑嗬嗬的：“好好，早生貴子。”
老夫人拉著顧硯弼的手：“對媳婦好些，知道不？”
“孫兒知道。”顧硯弼應道。
轉到秦家親戚那桌，秦將軍站起來：“硯弼，往後昭兒就交給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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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嶽父放心。”顧硯弼一飲而儘。
秦家親戚多，這個堂叔那個表舅，顧硯弼一一敬過去。
顧硯丞在旁邊幫著擋酒，李墨也跟著幫忙。
“二公子海量！”有人起哄。
顧硯弼臉已經紅了，但還是笑著應酬。
女眷那邊，趙氏帶著蘇靜婉招呼。
各房夫人小姐坐了三十幾桌，說說笑笑好不熱鬨。
“大少夫人真是能乾。”有夫人誇道。
趙氏笑：“是，靜婉懂事，幫我不少。”
老夫人那桌都是老輩女眷，趙氏親自伺候著。
老夫人拉著她的手：“你也別太累著。”
“不累，母親。”趙氏笑道。
後院新房裡，秦昭還坐著。
鳳冠壓得脖子酸，蓋頭還沒揭。
秦昭正悄悄活動肩膀，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，不是丫鬟那種輕巧的步子。
門被輕輕推開，又迅速關上。
秦昭在蓋頭下一愣——這腳步聲她熟悉。
果然，顧硯弼的聲音響起來，壓得低低的：“昭昭？”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秦昭驚訝，“前頭宴席……”
“溜出來的。”顧硯弼走到床邊，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，“餓了吧？我給你帶了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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