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所有人都看清楚，你顧硯丞隻效忠於皇上，隻辦事，不站隊。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，話語如金石落地：“記住，在這漩渦裡，想左右逢源者，往往最先被吞噬。
唯有根基立在君王這一處，看似最險，實則最穩。
這道理，今日我與你說明白，往後便要你自己去體悟，去踐行了。”
顧硯丞沉默良久，書房內檀香嫋嫋。
他心頭的驚濤漸漸平息，鄭重一揖：
“兒子明白了。謹遵父親教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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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二十八日，一大早消息就傳開了。
禮部放出風聲：午時放榜。
杏兒從廚房回來，一路小跑進院子：“少爺！少爺！今兒午時放榜！”
顧硯舟正在看書，手一抖，書差點掉地上。
“真的？”他問。
“真的！”杏兒喘著氣，“廚房張媽說的，她侄子在禮部打雜，親耳聽見的！”
顧硯舟放下書，心裡突然慌起來。午時……還有三個時辰。
前院那邊，顧硯丞也知道了。他在書房坐不住，站起來又坐下，來回好幾次。
蘇靜婉端茶進來，見他這樣，柔聲說：“夫君，喝點茶定定神。”
顧硯丞接過茶杯，手有點抖。茶灑出來些，燙了手。
“哎呀。”蘇靜婉趕緊拿帕子給他擦。
“沒事。”顧硯丞放下茶杯，“我……我出去走走。”
他出了書房，在院子裡轉圈。轉了幾圈，又回屋。坐了一會兒，又出來。
趙氏從佛堂出來，見他這樣，歎了口氣。
“老大，穩著點。”趙氏說。
“母親，我穩不住。”顧硯丞苦笑，“心裡跟貓抓似的。”
“該是你的就是你的，急也沒用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但誰能不急。趙氏自己也急，又回佛堂上香去了。
顧硯舟在院裡碰上大哥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都沒說話。這時候說什麼都多餘。
李墨是辰時末來的。他神色還算平靜，但顧硯舟看得出，他眼底也有緊張。
“來了？”顧硯舟問。
“嗯。”李墨點頭，“在家待不住。”
兩人在院裡石凳上坐下。杏兒端來茶和點心，擺上就退開了。
“還有兩個時辰。”李墨說。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會是啥結果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兩人又不說話了。喝茶，吃點心。點心是棗泥糕，但顧硯舟吃不出味兒。
顧鴻從外頭回來，見他們這樣，說：“都別繃著，該乾啥乾啥。”
“父親，”顧硯丞問，“您說我們能中嗎？”
“能。”顧鴻肯定地說，“都能中。就是名次……說不準。”
這話說了等於沒說。顧硯丞更焦慮了。
秦昭從東院過來，手裡拿著個毽子。
“來來，踢毽子！”她說，“活動活動，別老坐著。”
顧硯弼跟在她後麵：“就是，踢會兒毽子。”
幾人被拉到院裡空地上。秦昭先踢，毽子在她腳上翻飛，一連踢了三十多個。
“該你了！”她把毽子扔給顧硯弼。
顧硯弼接過，踢了二十來個掉了。秦昭笑他：“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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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硯舟也踢了幾個，心裡有事，老掉。李墨更不行，踢三個就掉了。
“你們啊，”秦昭搖頭，“心思都不在毽子上。”
踢了會兒毽子，身上出了層薄汗。確實不那麼緊張了。
快到午時，顧鴻說：“該去宮門外等著了。”
三人換衣裳。還是那身進士袍，洗過燙過，平平整整。
趙氏給他們整理衣領，手有點抖。
“娘，沒事。”顧硯舟安慰她。
“嗯，沒事。”趙氏點頭，眼圈卻紅了。
顧硯弼說：“我陪你們去。”
“我也去！”秦昭說。
“你別去了，”顧硯弼說，“人多，擠著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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