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5章 北溪鄉續量，佃戶神色慌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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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5章 北溪鄉續量，佃戶神色慌張
承慶九年二月初七，天還沒亮透。
縣衙門口站了一百多號人。
十二個組，每組十人。
步弓、繩子、木樁、冊子，都帶齊了。
鐘鐵柱扛著步弓，站在最前頭。
黃小寶背著冊子，縮在人堆裡。
周文遠騎馬過來，手裡拿著名單。
“今天還去北溪鄉。”
“昨天量了五十一戶，還剩一百多戶。”
“抓緊點，早點完事。”
隊伍往北溪鄉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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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大半個時辰，到了北溪鄉地界。
天已經大亮了。
太陽出來了，照在田埂上。
十二個組散開，分頭下村。
鐘鐵柱帶著第三組，往馬家莊走。
這個村有十幾戶，昨天量了一半，今天接著量。
到了村口，鐘鐵柱站住。
他往村裡看了一眼。
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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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口蹲著幾個老漢，端著碗喝粥。
看見清丈隊過來，他們沒站起來。
跟往常不一樣。
往常他們都會站起來看看，嘀咕幾句。
今兒個，就蹲在那兒，低著頭喝粥。
鐘鐵柱多看了兩眼。
老漢們還是不抬頭。
他帶著人往村裡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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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戶，馬老根家。
馬老根是佃戶，租著村裡的地。
在冊八畝，昨天就該量的，說是人不在。
今天得補上。
鐘鐵柱走到門口，剛要敲門。
門開了。
馬老根站在門口，手抖得厲害，扶著門框才站穩。
鐘鐵柱愣了愣。
“馬老根，量你的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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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老根點點頭。
“量、量吧。”
話都說不利索。
鐘鐵柱帶著人下田。
步弓拉起來，繩子繃起來。
馬老根站在田埂上，眼睛一直盯著那些尺子。
手還在抖。
量了半個時辰，結果出來。
在冊八畝，實量十一畝。
多了三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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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鐵柱走過去。
“馬老根，你家在冊八畝，實量十一畝。”
“多了三畝。”
馬老根聽完，他沒說話。
然後轉身，進了屋。
門關上了。
鐘鐵柱站在門口，愣了一會兒。
旁邊的人小聲說。
“組長，這人咋了？”
鐘鐵柱搖搖頭。
“走吧，下一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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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戶，姓周，也是佃戶。
在冊六畝，昨天也沒量。
鐘鐵柱帶著人過去。
門關著。
他上去敲門。
咚，咚，咚。
裡頭沒動靜。
又敲了三下。
還是沒動靜。
鐘鐵柱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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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老哥，清丈隊的，量地。”
裡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有個女人的聲音。
“今兒個身子不好，改天再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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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鐵柱說。
“朝廷的令，不能拖。”
“今天拖明天，明天拖後天，啥時候能完？”
裡頭又沉默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門開了條縫。
露出一張女人的臉，三十來歲，眼睛紅腫。
像是剛哭過。
她把門打開。
“量吧。”
鐘鐵柱帶著人下田。
量了半個時辰。
在冊六畝，實量八畝半。
多了兩畝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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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婆娘站在田埂上，看著那些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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