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7章 夜半，王阿牛一家悄悄逃入深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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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7章 夜半，王阿牛一家悄悄逃入深山
承慶九年二月初九，後半夜。
月亮被雲遮住了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王阿牛坐在床沿上，一動不動。
他老婆抱著孩子，縮在炕角。
孩子睡著了，呼吸輕輕的。
外頭偶爾傳來一聲狗叫，很快又沒了。
王阿牛已經這樣坐了一個時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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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腦子裡反複過著白天的事。
清丈隊走了之後，劉三又來了。
這回不是一個人，帶了兩個。
進門就笑，笑得讓人發毛。
“王阿牛，量完了？”
王阿牛點點頭。
劉三說。
“多了三畝半？”
王阿牛臉白了。
劉三拍拍他肩膀。
“那三畝半是誰的，你知道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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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阿牛不敢說話。
劉三說。
“林老爺說了，誰要是把掛名田說出去。”
“往後這地，就別想種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家這房子，保不齊哪天就著了。”
“你家娃出門，也得小心點。”
王阿牛腿軟了。
他老婆抱著孩子，縮在牆角，渾身發抖。
劉三笑了笑。
“想明白了就行。”
三個人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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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阿牛一宿沒睡。
他想著那三畝半地。
那地是林記的，掛在他名下。
每年林記給他二兩銀子，地還是他種。
地是他的名，收成是他的。
可那地，不是他的。
現在量出來了，多了三畝半。
往後這稅，按實量交。
那三畝半的稅，誰來交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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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老婆小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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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當家的，咋辦？”
王阿牛沒說話。
又坐了一會兒。
他站起來。
“收拾東西，走。”
他老婆愣了。
“走？去哪兒？”
王阿牛說。
“不知道，先走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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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醒了，哭了兩聲。
王阿牛趕緊過去，捂住他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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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初十，清晨。
清丈隊到了王家莊。
張三跑去找周文遠。
周文遠在村口，正跟幾個組長說話。
張三跑過去，喘著氣。
“周主簿，王阿牛家空了！”
周文遠皺起眉頭。
“空了？”
張三說。
“對，沒人了。”
“鍋灶冷的，被褥沒了，像是連夜走的。”
周文遠臉色沉下來。
他跟著張三過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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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後各組下田。
第一戶，門關著。
敲了半天，沒人應。
第二戶，門開著。
人站在門口，臉色不好看。
量完地，多了兩畝。
那人看完冊子，一句話沒說。
轉身進屋，門關上了。
第三戶，也是關著門。
敲了一刻鐘，裡頭沒人應。
鄰居說人不在。
可鍋灶還是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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晌午，各組歇晌。
周文遠蹲在田埂上，啃乾糧。
鐘鐵柱湊過來。
“周主簿，今天不對勁。”
周文遠說。
“知道。”
鐘鐵柱說。
“王阿牛跑了，消息肯定傳開了。”
“那些佃戶，更不敢開口了。”
周文遠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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